幾個月後。
如果你現在閉上眼睛,回想一下幾個月前那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北境大草原,然後再睜開眼看看現在……你一定會覺得自己的腦子出了甚麼大病。
曾經那綿延無際的枯黃草皮,早就被翻成了一片片散發着詭異紫光的「肥沃農田」。一座座高達百米的巨型煙囪拔地而起,如同黑色的鋼鐵森林,日夜不停地向外噴吐着夾雜着屍氣的濃煙。
天空中,原本翺翔的雄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艘艘長達百丈的巨型骨架飛艇。這些用高維邪神次等骨骼打造的龐然大物,兩側掛載着由陰陽家風水羅盤爆改而成的「屍能反重力引擎」,正拖着長長的幽藍尾焰,在雲層中轟鳴穿梭。
這就是大秦冥科二所主導的「魔幻工業革命」。
而最讓人歎爲觀止的,是地面上的交通網絡。
原本用來防禦的血肉長城,在蘇銘的魔改下,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型的「生物樞紐」。無數條由暗紅色肌肉纖維和鈦合金軌道融合而成的「生物鐵軌」,像蜘蛛網一樣向着草原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列車在上面跑,不僅不需要燒煤,甚至還能通過鐵軌的肌肉蠕動獲得加速度,體驗感比後世的磁懸浮還要絲滑,就是偶爾會噴點綠色的消化液,有點費洗車水。
礦區邊緣,一幅極具賽博修仙風格的「冥界牧歌」正在上演。
幾十個手裏拿着骨頭鞭子、眼眶裏跳動着幽藍鬼火的骷髏兵,正騎着半透明的幽靈馬,在紫色的毒沼裏熟練地放牧。它們趕的不是羊,而是一羣羣經過基因突變、長着兩個腦袋的變異地龍。這些地龍喫的是毒草,拉出來的是高純度的工業肥料。
而在骷髏兵旁邊,一條寬闊的瀝青官道上,一隊隊沒有馬拉的貨車正在飛速奔馳。
仔細一看,車轅前面飄浮着一匹匹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幽靈馬。這玩意兒不僅日行千里不知疲倦,最關鍵的是它根本不用喫草,完美符合蘇銘「既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喫草」的終極資本家幻想。
「老黑,把那邊的屍能土豆再翻翻土!動作麻利點!」
農田裏,一個滿臉煤灰、脖子上掛着個白毛巾的匈奴漢子,正揮舞着特製的精鋼鋤頭,幹得熱火朝天。
他旁邊那個叫老黑的匈奴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樂呵呵地從紫色的泥土裏刨出一串長滿觸手的巨大土豆,熟練地扔進旁邊的發送帶裏。
「急甚麼!今天咱們B區的產量早就達標了!」老黑嘿嘿一笑,從懷裏掏出半個白麪饅頭啃了一口,滿臉的幸福感,「你別說,這大秦的饅頭是真香啊!以前咱們在馬背上挨凍受餓,爲了搶口羊肉連命都得搭上。現在多好,只要每天挖十個時辰的煤,不僅管三頓飯,逢年過節還能分兩斤二鍋頭!」
「誰說不是呢!」那漢子擦了擦汗,眼中閃過一絲對知識的渴望,「我上個月剛考過了『大秦冥科二所二級鉗工』的證書,工頭說了,下個月給我漲半個饅頭的績效!我這輩子算是熬出頭了!」
曾經在馬背上不可一世、把劫掠當成榮耀的驕傲民族,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被蘇銘那套「996福報論」加上白麪饅頭的降維打擊,徹底洗腦成了大秦最熟練、最聽話的流水線工人。
「啪————!!!」
一聲極其清脆且響亮的鞭子抽擊聲,在礦場上空炸響。
原本還在閒聊的匈奴工人們渾身一哆嗦,瞬間閉上了嘴,手裏的鋤頭掄得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一個身高逼近三米、渾身長滿暗紅色狼毛、穿着一身特大號保安制服的半狼人喪屍,大步流星地在礦坑邊緣巡視。
正是現任大秦草原一號礦坑包工頭——冒頓單于。
此時的冒頓,早就沒有了半點篡位梟雄的影子。他手裏拎着一條帶電的合金長鞭,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動作稍慢的族人。
「都特麼給老子快點!沒喫飯嗎?!」
冒頓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一鞭子抽碎了旁邊的一塊千斤巨石,碎石亂飛。
「二號井的煤炭儲量今天必須挖完!誰要是敢拖了整個礦區的後腿,扣他一個月的鹹菜配額!老子這個月的『高級狼血營養液』獎金要是黃了,老子把你們全塞進粉碎機裏榨汁!」
變成狼人喪屍後,冒頓不僅沒有感到屈辱,反而極其享受這種把控底層打工人命運的權力快感。他現在是大秦最忠誠的獵犬,爲了蘇銘定下的KPI,他連親弟弟都能踹進礦井裏連軸轉三天三夜。
距離礦區三百里外。
一座高達兩百丈、通體由黑色合金與邪神脊椎骨打造而成的「北境指揮塔」,高聳入雲。
蘇銘穿着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軍大衣,雙手撐在指揮塔頂層的全景落地窗前。
腳下,是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盤。
代表着大秦勢力的黑色板塊,正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在版圖上瘋狂向北擴張。原本大片的空白區域,現在全都亮起了代表着礦井和兵工廠的紅色座標。
「國師,風力發電數組已經全線併網。」
章邯大步走進指揮室,那十根削鐵如泥的利爪現在被套進了一副特製的皮手套裏,顯得文質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