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曉夢手中秋驪劍指引的方向,衆人的目光集體投向了地平線盡頭。
那座大山太詭異了。
在茫茫白雪和紫色毒沼交織的廢土草原上,它就像是一根突兀扎進大地的黑色毒刺。沒有植被,沒有走獸,甚至連天空飄落的雪花,在靠近它幾十丈的範圍內,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蒸發成黑色的霧氣。
山頂上空,縈繞着一個緩緩旋轉的暗紫色雲層漩渦,彷彿連通着幽冥地獄的入口。
「有點意思。」
蘇銘眯起眼睛,頭盔面罩上的光學雷達瘋狂閃爍,紅色的警告框彈得比中了病毒的電腦屏幕還要密集。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地打了個響指:「把那個新上任的『單于』給我提溜過來。」
話音剛落,兩頭渾身沾滿碎肉和黑血的機械鐵屍,就像拖着一條死狗一樣,把五花大綁的冒頓扔到了蘇銘腳邊。
這位剛剛在一小時前完成「弒父篡位」壯舉的草原梟雄,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狠厲。
他滿臉都是催淚毒氣留下的鼻涕和眼淚,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特別是當他順着蘇銘的目光,看到遠處那座被陰雲籠罩的黑色大山時,冒頓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不……不能去那裏!」
冒頓劇烈地掙扎起來,像是一條脫水瀕死的魚在黑冰上撲騰,聲音裏透着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那是聖山!是我們大匈奴絕對的禁地!」
蘇銘走過去,用冰冷的鈦合金靴尖隨意挑起冒頓的下巴。
「禁地?裏面藏着金子,還是藏着你們那天天不上班的長生天啊?」
「不!裏面住着神明!也是惡魔!」
冒頓的語速極快,生怕蘇銘一腳把他踢過去探路。
「平時連我父親……連大單于都不敢靠近那座山半步!凡是靠近的牛羊,全都會發瘋互相咬死!只有大巫師,每年在最黑的那個夜晚,纔敢帶着成百上千的活人奴隸去山頂祭祀!」
「大巫師?」
蘇銘嗤笑一聲,「就是剛纔在下面跳大神,被我一槍把腦袋當西瓜爆掉的那個老神棍?」
冒頓瘋狂點頭,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流。
「對!大巫師說,那是狼神安息的地方!誰敢驚擾,就會被抽乾靈魂,變成行屍走肉!」
「行屍走肉?」
站在一旁的田言推了推眼鏡,眼神冷冽地掃過周圍那一圈端着電鋸的機械鐵屍,「在這個男人面前提行屍走肉,你是不是找錯傾訴對象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曉夢,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位道家天宗的絕世天才,此刻臉色煞白。
她緊緊閉着雙眼,纖細的手指死死捏着眉心,彷彿在忍受着某種極端的折磨。原本環繞在她周身那股清靈飄逸的道家真氣,此刻竟然出現了紊亂的潰散跡象。
「曉夢大師,你沒事吧?」
焰靈姬雖然平時喜歡和這些女人爭風喫醋,但看到曉夢這副模樣,也趕緊收起了狐媚的笑容,往蘇銘身邊靠了靠。
「別碰我……」
曉夢大口喘息着,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裏,此刻竟然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甚至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好恐怖的氣場。」
她強行壓下體內翻滾的氣血,聲音沙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