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膝蓋骨撞擊青石板的悶響,比雷鳴還要刺耳。
伏念跪下了。
不是因爲他想跪,而是因爲那如同泰山壓頂般的生物力場,根本不給他站着的權利。他的脊樑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雙手死死撐着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混合著塵土,在地上抓出了十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如瀑布般從額頭滾落,瞬間打溼了那身代表着儒家威儀的掌門長袍。
「不……我不服……」
伏念咬着牙,艱難地擡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裏依舊燃燒着倔強與不甘,「你……你這是以力壓人!非聖人之道!我不服!」
「不服?」
蘇銘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還在垂死掙扎的儒家掌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再動用武力,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散發着油墨味的書冊。那不是竹簡,而是用蘇銘特製的「屍皮紙」裝訂成的線裝書,封面上赫然寫着幾個燙金大字——《大秦新編教材·第一冊:真理與解剖》。
「啪!」
蘇銘隨手一甩,那本書重重地砸在了伏念面前的泥土裏。
「來看看這個。」
蘇銘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聊,「別老抱着你們那幾卷竹簡不放了,都發黴了。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纔是未來的聖賢書。」
伏念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書頁被風吹開,展露出的不是他熟悉的「子曰詩云」,而是一幅幅精密到令人髮指的人體解剖圖。紅色的血管、白色的神經、灰色的骨骼,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標註着功能與運作原理的註釋。
旁邊甚至還有幾頁關於「槓桿原理」和「齒輪傳動」的機械圖紙。
「這……這是甚麼鬼畫符?」
伏念只覺得一陣眩暈,胃裏翻江倒海,「把人拆得支離破碎,畫在紙上……這簡直是變態!是惡鬼的行徑!」
「變態?」
蘇銘嗤笑一聲,猛地彎下腰,那張臉幾乎要貼到伏唸的鼻子上,眼神銳利如刀:
「伏念,你告訴我,人爲甚麼會死?」
伏念一愣:「生老病死,乃天道輪迴……」
「放屁!」
蘇銘粗暴地打斷了他,手指狠狠戳着那本書上的心臟解剖圖,「人死,是因爲心臟停跳,是因爲供血不足,是因爲大腦缺氧!這纔是真理!你那套天道輪迴,能救活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嗎?能讓斷了腿的士兵重新站起來嗎?」
「但我能!」
蘇銘直起身,大手一揮,指向院牆之外。
雖然隔着牆,但那種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依然清晰可聞。
「你聽聽外面!」
「那是我的殭屍農夫在耕地!它們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喫飯,一天能翻一千畝地!你知道這意味着甚麼嗎?」
蘇銘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伏念耳膜生疼:
「意味着大秦的百姓再也不會餓死!意味着我們的糧倉會堆到發黴!意味着我們的士兵可以喫着肉去打仗,而不是啃樹皮!」
「你再看看你的儒家!」
蘇銘一腳踢開地上散落的幾卷《論語》,滿臉的不屑:
「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除了教人磕頭、教人分尊卑,你們還會幹甚麼?你們的聖賢書能當飯喫嗎?能擋住匈奴的彎刀嗎?」
「如果匈奴人殺進來了,你是打算用《論語》去感化他們,還是打算用你的太阿劍去跟人家幾十萬騎兵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