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風停了。
那尊名爲【孔子號】的巨型殭屍,那把足以拍碎城門的精鋼戒尺,竟然這就樣懸停在了半空中,距離荀子頭頂不足三寸。
它那雙猩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內核處的屍氣反應堆發出「滋滋」的重載聲,似乎想要強行突破某種無形的束縛,但它的身體就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
不僅僅是它。
周圍那些原本正在瘋狂拆牆、甚至準備衝進去抓人的黑鐵銳士,此刻也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彷彿空氣中充滿了肉眼看不見的粘稠膠水。
「這就是……聖人之威?」
蘇銘站在戰車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感覺到殺氣,也沒有感覺到內力的波動。他只感覺到一種「規矩」。
一種彷彿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定下的、不可違逆的規矩。
荀子就站在那裏,一身布衣,兩袖清風。他甚至沒有擡頭去看那把懸在頭頂的戒尺,只是輕輕展開了手中的竹簡,聲音平淡得像是在私塾裏給蒙童講課:
「子不語:怪、力、亂、神。」
這八個字一出,天地間彷彿響起了一聲宏大的鐘鳴。
「嗡——」
一股浩然到了極致、純粹到了極致的白色氣流,以荀子爲中心,緩緩盪漾開來。
那不是風,那是「理」。
在這股「理」的沖刷下,那些依靠屍氣驅動、違背了自然生老病死規律的殭屍,竟然開始劇烈顫抖。
它們體內的屍氣開始紊亂,關節處的齒輪開始卡頓,就連最兇猛的【孔子號】,背上那個血紅色的「德」字,竟然也開始迅速褪色,彷彿被某種更高的道德標準給「淨化」了。
「怪力亂神,非君子所爲。」
荀子合上竹簡,擡起頭,那雙深邃的老眼裏帶着一種看透世情的悲憫:
「年輕人,你這具傀儡雖有夫子之形,卻無夫子之神。夫子之勇,在於義;夫子之威,在於德。你用屍氣驅動死肉,這是逆天而行,是亂神。」
「亂神者,天必厭之。」
「咔嚓!」
【孔子號】那條粗壯的機械臂,竟然在沒有任何外力打擊的情況下,自行裂開了一道縫隙。
全場死寂。
伏念和顏路看傻了。這就是師叔的境界嗎?不用劍,不用氣,僅憑一句話,便能鎮壓這滿院的妖魔鬼怪?
這就是儒家的「言出法隨」!
「厲害,真是厲害。」
蘇銘啪啪地鼓起了掌,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這哪裏是儒術?這分明就是『因果律武器』啊!強行修改底層代碼,給我的殭屍掛debuff?」
「不過……」
蘇銘話鋒一轉,從戰車上一躍而下,幾步走到荀子面前。
他沒有被那股浩然正氣逼退,反而昂着頭,直視着荀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老頭,你說『子不語怪力亂神』。」
「你知道孔夫子爲甚麼不語嗎?」
荀子微微一怔:「自然是因爲夫子敬鬼神而遠之,重人事而輕天命。」
「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