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縣的夜,黑得像是一口扣死的鐵鍋。
張良那一劍雖然驚豔,擋住了抓捕劉邦的那個「鬼差」,但引發的動靜實在太大。作爲沛縣主吏掾,蕭何的政治嗅覺比狗鼻子還靈。
狗肉鋪那邊剛傳來慘叫,他連鞋都顧不上提,捲起細軟就從後門溜了。
「變天了,這世道徹底變天了。」
蕭何揹着個小包袱,在荒野的小道上狂奔,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連樊噲都變成了喫人的怪物,這沛縣哪裏還能待?得跑!往深山老林裏跑!」
他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一片亂葬崗附近的枯樹林。
「砰!」
拐角處,一道人影衝了出來,兩人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滿懷。
「哎喲!」
蕭何被撞得一個趔趄,眼鏡差點飛出去(如果他有的話)。他對面那人也是一聲悶哼,手裏提着的一把破劍「噹啷」掉在地上。
藉着慘白的月光,蕭何看清了對方。
這是個身形落魄的年輕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腰間掛着個空蕩蕩的劍鞘,雖然滿臉菜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透着股懷才不遇的傲氣和憤懣。
正是韓信。
這哥們兒也是倒黴,剛在淮陰受了胯下之辱,本想來沛縣投奔個親戚,結果剛進城就聽說鬧鬼,嚇得連夜出逃。
「你走路不長眼啊?」韓信撿起劍,沒好氣地罵道。
「噓!別出聲!」
蕭何顧不上跟他理論,一把捂住他的嘴,驚恐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黑暗,「有東西……有髒東西追上來了!」
韓信眉頭一皺,剛想把這瘋瘋癲癲的文官推開,耳朵卻猛地動了動。
「嘶哈——嘶哈——」
一陣急促、粗重,且伴隨着黏液滴落聲的詭異喘息,正順着夜風飄來。
緊接着,三道黑影如同貼地飛行的壁虎,從草叢中竄了出來。
那不是人。
那是三隻四肢着地、渾身皮膚呈現出青灰色、脊椎骨高高隆起的怪物!
它們沒有頭髮,光禿禿的腦袋上青筋暴起,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順着嘴角瘋狂滴落,落在草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是蘇銘結合了「舔食者」基因改造出來的——【冥秦暗夜追獵者】!
專司追殺、索敵,速度快如獵豹,嗅覺敏銳度是狗的一百倍。
「媽呀!這是甚麼鬼東西?!」
韓信那點傲氣瞬間嚇飛了,這玩意兒長得比項羽還要不講道理啊!
「跑啊!愣着幹甚麼!」
蕭何一把拽住韓信的袖子,撒丫子就跑。
兩人就像是受驚的兔子,在這荒涼的野外展開了一場生與死的競速。
風聲在耳邊呼嘯,肺部像是有火在燒,但身後的嘶吼聲卻越來越近,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恐懼感,讓兩人的腎上腺素飆升到了極限。
「你到底惹了誰?」
韓信一邊狂奔,一邊氣急敗壞地質問,「這些怪物是不是你引來的?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別害我啊!」
「放屁!我就是個寫文書的,哪有本事惹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