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摸摸看。」
蘇銘抓起曉夢拿着拂塵的那隻手,不由分說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曉夢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縮手,觸手之處,卻是一片冰涼。
沒有溫度。
沒有起伏。
那裏,死寂一片,根本沒有活人該有的心跳聲!
「感覺到了嗎?」
蘇銘湊近她的臉,那雙漆黑的眸子裏,閃爍着一種超越了生死的瘋狂與冷漠,「我的心臟,每分鐘只跳動三次,那是爲了維持最低限度的血液循環。」
「我的體溫,恆定在十度,那是爲了減緩細胞衰老。」
「在你的道里,我是個死人。但在我的科學裏,我這叫『低功耗待機模式』。」
曉夢的瞳孔劇烈收縮,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順着手臂直衝心底。
這怎麼可能?
眼前這個男人,能跑能跳,能說能笑,思維敏捷,甚至還能無恥地調戲她。可他的身體特徵,分明就是一具屍體!
「你……你到底是甚麼東西?」曉夢聲音顫抖,道心在這一刻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我是甚麼?」
蘇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在強光手電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我不當人了,曉夢!」
「既然做人要經歷生老病死,要受天道輪迴的擺佈,那我爲甚麼還要做人?」
蘇銘猛地一揮手,身後的衛莊、角落裏的紅蓮、少司命,甚至那些忙碌的機械屍傀,彷彿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看看這大秦,看看這幽都。」
「我們拋棄了脆弱的肉體,換上了鋼鐵的骨骼;我們剔除了無用的痛覺,換來了無盡的動力;我們拒絕了死亡的召喚,選擇了永恆的數據化生存!」
「你說這是逆天?」
蘇銘指着頭頂那輪慘白的月亮,聲音狂傲到了極點:
「不,這是進化!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當你們還在苦苦蔘悟天道,試圖順應自然的時候,我們已經把自然踩在腳下,把天道按在手術檯上解剖了!」
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撞擊在曉夢的靈臺之上。
她所堅守的「道法自然」,在蘇銘這套邏輯嚴密、事實俱在的「屍道進化論」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如果不死不滅真的存在……
如果肉體真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更換、改造的皮囊……
那她苦修十幾年的「生死觀」,豈不是個笑話?
「噗——」
曉夢心神失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原本維持的「天地失色」領域瞬間崩碎,世界重新恢復了色彩。
她踉蹌後退,臉色比她的頭髮還要白。
她看着蘇銘,眼神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淡漠,而是充滿了迷茫、困惑,甚至是一絲……恐懼。
這個男人,不僅破了她的招,還誅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