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外,十里坡那棵歪脖子老樹上。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三秒,緊接着就是一陣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爲首的那個六國探子,此刻正如同一隻被凍僵的鵪鶉,死死抱着樹幹。他手裏那根原本用來記錄軍情的炭筆,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個耗子洞裏去了。
就在剛纔,他親眼目睹了那個長着翅膀的黑色怪物,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氣浪,然後像是玩雜耍一樣,在咸陽上空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眼鏡蛇機動」。
「大……大哥……」
旁邊的副手哆哆嗦嗦地扯了扯他的褲腿,聲音裏帶着哭腔,「筆……筆掉了。」
「掉個屁!命都要掉了還在乎筆?!」
探子頭領猛地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副手腦門上,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狂抖,「這情報……這情報沒法寫了!根本沒法寫!」
他絕望地看着手裏那張只寫了一半的羊皮卷。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秦將王翦,疑似變異……」
變異?這特麼是變異能形容的嗎?
「要是咱們寫『秦人長翅膀飛了』,霸王會不會以爲咱們喝多了假酒,直接把咱們砍了祭旗?」副手一臉生無可戀。
「砍了也比在這兒被嚇死強!」
頭領咬着牙,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摸出備用的炭筆,深吸一口氣,打算硬着頭皮記錄下這足以震碎六國聯軍三觀的一幕。
然而,筆尖剛觸碰到羊皮。
「嗡——」
一股極其細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動感,突然從空氣中傳來。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這方天地的琴絃。樹葉開始無風自動,周圍的鳥雀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大恐怖,撲棱棱地驚飛而起,甚至連樹下的螞蟻都在瘋狂逃竄。
探子頭領的手猛地僵住了。
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激得他渾身汗毛炸立。
他僵硬地擡起頭,看向咸陽城的方向。
只見那個原本還在高空盤旋的小黑點,不知何時已經調轉了方向。
它並沒有變大,因爲它太快了。
快到視網膜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軌跡,只能看到一圈白色的氣爆雲在空中炸開,緊接着,尖銳刺耳的音爆聲才姍姍來遲,像是一把利劍刺入耳膜!
「跑!!!」
頭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甚至顧不上爬樹,直接鬆手往下跳。
晚了。
「轟隆——!!!」
黑色的流星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在了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土坡上。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着碎石和煙塵,像是一堵推土機般的風牆,瞬間將那棵老歪脖子樹連根拔起!
三個探子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氣浪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爛泥地裏,摔得七葷八素,滿嘴是泥。
塵煙散去。
一個恐怖的身影,緩緩從深坑中懸浮而起。
巨大的骨翼在身後緩緩拍打,捲起陣陣腥風。王翦那張佈滿青黑色鱗片的面孔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燃燒着血光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三隻瑟瑟發抖的螻蟻。
「這就是……飛天夜叉的感知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