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的風捲着黃沙,刮在臉上生疼。
蒙恬剛從北境長城疾馳回京,連鎧甲上的霜雪都沒來得及抖落,就直奔這處皇家禁苑。他那張常年經受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冷硬,看向蘇銘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當朝國師,倒像是在看一個還沒伏法的亂臣賊子。
「蒙將軍,你這眼神要是能殺人,我現在怕是已經千瘡百孔了。」
蘇銘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裏捧着個暖手爐,懶洋洋地打量着這位大秦戰神,「陛下讓你回來是領賞的,不是讓你來跟我瞪眼的。」
「國師?」
蒙恬冷哼一聲,手按在腰間的秦劍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若非陛下有旨,某早已一劍斬了你這妖言惑衆之徒!陛下乃千古一帝,如今卻被你……被你弄成那副模樣!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這種事,以後再說。」
蘇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直接無視了蒙恬的殺意,「既然將軍回來了,正好幫我測試個新玩意兒。這東西只有像將軍這樣氣血如龍的猛將才能駕馭,換了別人,我還不放心給他穿。」
說完,他招了招手。
兩名被屍氣強化過的力士,喫力地擡着一個被黑布矇住的巨大架子走了過來。
「裝神弄鬼!」
蒙恬一臉不屑,「某在邊疆殺敵無數,甚麼陣仗沒見過?就憑你這些奇技淫巧,也想亂我軍心?」
「是不是奇技淫巧,試過才知道。」
蘇銘一把扯下黑布。
「嘩啦——」
陽光下,一副造型猙獰、充滿着暴力美學的黑色甲冑赫然顯現。
它不同於大秦制式的皮甲或鐵甲,這東西通體由一種泛着烏光的不知名金屬打造,關鍵的關節處並非皮繩連接,而是鑲嵌着慘白色的獸骨與精密的齒輪。
尤其是背部,更是延伸出四根如同蜘蛛腿般的機械骨臂,尖端閃爍着幽幽綠光,彷彿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這……這是何物?」蒙恬眼神一凝,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我叫它『黑金外骨骼屍甲·初號機』。」
蘇銘走上前,像撫摸情人一樣拍了拍那冰冷的甲冑,「融合了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和我的屍道鍊金術。不需要你出力,它自己就能動,穿上它,你就是戰場上的高達……哦,也就是天神下凡的意思。」
「哼,看着倒是嚇人,怕不是個樣子貨。」
蒙恬雖然嘴硬,但目光卻忍不住在那甲冑上多停留了幾眼。作爲武將,他對兵器鎧甲有着天生的敏感。
「激將法對我沒用,不過……」蒙恬解下披風,隨手扔給親兵,大步走上前,「某倒要看看,你這妖道能搞出甚麼名堂!若是護不住某的肉身,某拆了你的骨頭!」
「請。」蘇銘做了個手勢。
穿戴的過程有些繁瑣,那些骨骼卡扣合攏時發出的「咔嚓」聲,聽得人牙酸。
當最後一塊麪甲落下,將蒙恬那張剛毅的臉完全遮住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席捲了整個校場。
蒙恬只覺得渾身一緊,緊接着,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流順着甲冑內壁鑽進了毛孔,但他並沒有感到不適,反而覺得渾身的肌肉都被這股冷氣給激活了,彷彿有用不完的力氣在體內奔湧。
「試着走兩步?」蘇銘抱着膀子笑道。
蒙恬試探性地擡起腿。
「咚!」
原本只是想輕輕邁一步,結果腳掌落地時,堅硬的校場地面竟然直接被踩出了一個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蒙恬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遠處的標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這力量……」
「別光走啊,跑起來!跳起來!」蘇銘在一旁拱火,「前面那塊試劍石,去,給它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