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扶蘇猛地一把推開蘇銘,像是觸電了一樣連退好幾步。
他用袖子胡亂抹着臉上腥臭的血肉碎末,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裏充滿了溫潤與仁義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紅血絲,死死盯着蘇銘,彷彿在看一個從深淵爬出來的惡魔。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扶蘇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憤怒到了極點,也是恐懼到了極點,「將生靈異化成怪物,又視若草芥般引爆,這就是你口中的科學?這就是你所謂的未來?」
「蘇銘!你這是在褻瀆生命!你這是在逆天而行!」
面對扶蘇的歇斯底里,蘇銘臉上的壞笑漸漸收斂。
他隨手扯過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殘留的綠色藥液,眼神逐漸變得冷漠而深邃。
「褻瀆生命?」
蘇銘嗤笑一聲,隨手將抹布扔進廢料桶,「公子,你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滿嘴的仁義道德,可你知道大秦邊境每年要死多少人嗎?」
「匈奴狼騎南下,屠城掠地,那時候你的天道在哪裏?」
「我們的士兵在戰場上斷手斷腳,在傷兵營裏因爲傷口潰爛活活疼死,那時候你的仁義又在哪裏?」
扶蘇愣住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你所謂的順應天道,就是讓大秦銳士用血肉之軀去填匈奴的彎刀?」
蘇銘一步步逼近扶蘇,語氣咄咄逼人,「而我做的,是讓他們擁有鋼筋鐵骨,讓他們斷肢重生,讓他們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能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咬死敵人!公子,你告訴我,誰纔是真正的仁慈?」
「這……這不一樣!」
扶蘇咬着牙,臉色蒼白,「你那是妖術!是把人變成怪物!」
「是不是怪物,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評判。」
蘇銘冷冷地打斷了他,「死人,是沒資格談論道德的。」
說完,他不再看扶蘇那張糾結痛苦的臉,轉身走到煉丹房的陰暗角落,一把掀開了一塊黑布。
「過來。」
蘇銘的聲音不容置疑,「讓你看看,甚麼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扶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挪動了腳步。
黑布下,是一個鐵籠子。
籠子裏蜷縮着一隻瘦骨嶙峋的小黃狗,它的右後腿齊根斷裂,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仍舊顯得觸目驚心。它看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爲失去平衡而一次次摔倒,發出悽慘的嗚咽聲。
「它叫旺財,昨天在御膳房偷喫,被打斷了腿,扔進了垃圾堆。」
蘇銘平靜地陳述着,手裏卻多了一支新的針管,裏面流淌着淡金色的液體,那是稀釋後的【屍骨再生液】。
「你要幹甚麼?」扶蘇心裏一緊。
「看着。」
蘇銘沒有廢話,直接按住小狗,將針頭扎進了它斷腿的截面處。
隨着藥液推入,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瑟瑟發抖的小狗突然停止了掙扎,它斷腿處的傷口開始劇烈蠕動,那不是癒合,而是生長!
「咔咔……嗤嗤……」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中,一截慘白色的骨頭竟然硬生生從皮肉裏鑽了出來!
那骨頭並不是普通狗腿的形狀,而更像是一根經過精密打磨的鋒利骨刺,上面甚至還覆蓋着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緊接着,暗紅色的肌肉纖維迅速纏繞而上,如同編織鎧甲一般將骨刺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