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打斷了他,慘笑一聲,「朕現在的身子,還能更壞嗎?哪怕是毒藥,只要有一絲希望能讓朕活下去,朕也要吞了它!」
這就是千古一帝的魄力,也是瀕死之人的賭徒心理。
趙高不敢再勸,只能顫巍巍地將丹藥呈了上去。
蘇銘看着嬴政伸出發抖的手指捏起那顆「T-病毒膠囊」,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可是關鍵時刻,必須得把免責聲明先說好,不然待會兒藥效發作,嬴政一翻白眼,自己還沒解釋就被砍了,那才叫冤。
「陛下且慢!」
蘇銘突然大喊一聲,往前搶了一步。
兩邊的侍衛立刻拔刀出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貼着皮膚,蘇銘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絲絲寒意滲進骨頭裏。
「微臣有幾句肺腑之言,必須先告知陛下!」蘇銘無視脖子上的刀,直視嬴政的眼睛,語速極快,「此藥乃是奪天地造化的禁藥,藥效……非常猛!極其猛!」
嬴政捏着丹藥的手頓在半空,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蘇銘:「有多猛?」
「猛到……可能會讓陛下在短時間內失去呼吸和心跳。」
蘇銘硬着頭皮,儘量把「死」字說得委婉一點,「這叫『假死』,是元神出竅、重塑肉身的必經過程。道家謂之『尸解』,其實就是脫去凡胎沉重的軀殼。在這個過程中,陛下可能會感覺到極度的痛苦,甚至……宛如身墮無間地獄。」
大殿內一片死寂,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失去呼吸和心跳?
那不就是死了嗎?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剛要開口指責蘇銘這是在爲弒君找藉口,卻見嬴政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猙獰而扭曲,帶着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痛苦?」
嬴政看着手中那顆搏動的丹藥,彷彿在看着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這一生,橫掃六國,焚書坑儒,修長城,築皇陵,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甚麼痛苦沒受過?
只要能長生,只要能繼續執掌這萬里江山,哪怕是把靈魂賣給魔鬼,他也在所不惜。
「朕這一生,殺人如麻,踩着屍山血海走上這皇位。」
嬴政緩緩張開嘴,聲音雖然虛弱,卻透着一股令人戰慄的瘋狂,「朕連死神都想鬥一鬥,還怕這點痛苦?蘇愛卿,若朕真的能活……這大秦的半壁江山,朕許你共享!」
說完,他再無一絲猶豫,手腕一翻。
那顆閃爍着詭異綠光的「屍神一號」,直接被他丟進了嘴裏。
「咕咚。」
隨着喉結艱難地蠕動,丹藥入腹。
蘇銘看着這一幕,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在心裏瘋狂祈禱:
「政哥威武!政哥牛逼!你可千萬得挺住啊!這可是生化危機版的長生藥,你要是變不成殭屍王,咱倆今天都得變成兵馬俑!」
下一秒,嬴政突然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住了龍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額……啊!!!」
趙高見狀,立刻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大殿的穹頂:
「陛下!陛下怎麼了?!來人啊!護駕!把這個妖道給我亂刀分屍!」
數十名黑甲衛士瞬間暴起,明晃晃的刀光瞬間籠罩了蘇銘。
蘇銘看着那些落下的刀刃,再看看上面渾身抽搐、開始翻白眼的嬴政,只能扯着嗓子吼出了最後一句救命稻草:
「別動!這是正常反應!陛下正在飛昇!誰動誰就是斷絕大秦國運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