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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牙骨爾受刑

“三公主方纔被禁衛軍抓走了!”鳴秀頓了頓,說道:“奴婢來稟報國師”

“原來是這事啊。”蝕骨無所謂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打了個響指,殿內的燭火晃了晃,她臉上的黑鱗隱回去又浮現出來,“多大點事,本妖王知道了。你回去吧,主人這會兒在摘星閣休息,最煩旁人打擾,等他醒了我自然會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這……”鳴秀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蝕骨妖王的性子素來古怪,她說等國師醒了再稟報,可誰知道國師要睡到甚麼時候?

若是國師醒來後聽到三公主被禁衛軍帶走,會不會氣她沒有及時告知他。

她看着攔住自己的蝕骨,卻又不敢硬闖,一時間進退兩難。

“怎麼?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蝕骨湊近鳴秀,舌頭如蛇信一般吐出來。

鳴秀後退一步,再次驚出一聲冷汗。

“回蝕骨妖王,沒有了。”

“沒有了就回去吧。”

蝕骨的聲音冷了下來,鳴秀不敢再言,退出了觀星殿。

沉重的玄鐵牢門在孟嬋玥身後“哐當”一聲重重合上,鎖孔裏的銅芯轉動,發出刺耳的“咔噠”聲,像一道冰冷的枷鎖,徹底切斷了她與外界的最後一絲聯繫。

昭獄裏的光線暗得像浸在墨裏,只有牆頂幾盞嵌在石縫裏的油燈,燃着昏黃搖曳的火光,把潮溼的石牆映得斑駁陸離,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鐵鏽味、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地牢特有的陰寒氣息,順着衣縫往骨頭縫裏鑽。

孟嬋玥藉着昏暗的燭光往外看,長長的甬道兩側,整整齊齊排開的牢房裏,已經關滿了人。四十九位質子,每人都分到了一間獨立的囚室,彼此之間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鐵欄,連轉身的動靜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孟嬋玥扶着冰冷的石牆站穩,指尖剛觸到牆上黏膩的泥土,就瞥見對面的牢房裏,耶律牙骨爾正盤腿坐在乾草堆上。旁邊的方拓野靠在牆角,手裏還攥着一根乾草。

而她左右兩側的囚室裏,楚青霜正扒着鐵柵欄往這邊望,趙玉燕則臉色慘白地坐在牆角,顯然是被這昭獄的陰寒景象嚇得不輕。

“這是怎麼回事,嬋玥,你怎麼也被關進來了?”耶律牙骨爾一眼就看到了剛被關進來的孟嬋玥,猛地從乾草堆上跳起來,撲到鐵柵欄邊,雙手攥着冰冷的欄杆晃得嘩嘩作響,嗓門大得震得牆頂的灰塵都往下掉:“陛下這是要做甚麼?”

他這一嗓子瞬間把整個甬道的嘈雜都挑了起來,各個牢房裏的質子紛紛扒着柵欄叫嚷起來,有人喊着爲甚麼把自己關起來,有人拍着石牆質問大昭不講邦交規矩,亂糟糟的聲響幾乎要把昭獄的頂子掀翻。

“肅靜!”

一聲冷喝驟然從甬道入口處傳來,姜山一身玄色甲冑按劍立在原地,身後跟着身着緋色官袍的大理寺卿杜瑋,二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地牢裏踩出沉悶的迴響。

姜山的目光掃過兩側鬧哄哄的囚室,周身的煞氣散開,剛纔還叫嚷不停的質子們瞬間就噤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杜瑋緩步走到甬道中央,他臉上帶着常年審案浸出來的冷硬神色,指尖撫過腰間的銅色官印,目光掃過兩側囚室裏一張張或驚惶或憤怒的臉,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本官奉旨,徹查觀星學宮,今日正式提審各國質子。按照我大昭昭獄傳承百年的規矩,所有嫌犯提審之前,先受杖刑三十棍,一來磨磨你們的性子,二來也讓你們知道,在這昭獄之中,半分狡辯抵賴的餘地都沒有。”

此言一出,剛纔還勉強壓着聲響的昭獄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連牆頂油燈燃燒的噼啪聲都格外清晰。所有質子都僵在了原地,他們從未聽過這種規矩?三十棍下去,就算是體魄再強健的人,也得掉半條命,身子弱些的說不定直接就交代在刑凳上了。

楚青霜抓着鐵柵欄的手瞬間攥緊,整個人僵在原地。楚青霜直接捂住了嘴,纔沒讓自己驚呼出聲。耶律牙骨爾臉上的怒色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剛要開口反駁,就見杜瑋抬手指向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先提審北狄王子!”

兩個赤着上身、滿臉橫肉的獄卒立刻拖着一張厚重的刑凳走了過去,手裏的水火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硬的光。牢門的鎖被打開,耶律牙骨爾被獄卒架着拖了出來,他掙扎的聲響、刑凳落地的悶響,順着陰冷的甬道傳進每一間囚室裏。

“行刑!”

杜瑋坐在獄卒抬過來的椅子上,冷聲下令。

耶律牙骨爾整個人被按在刑凳上,第一棍落下來時,他連悶哼都沒漏半聲,硬咬着牙把所有痛意咽回肚子裏,直到脊骨傳來一陣幾乎要斷裂的震顫,鹹腥的血才從齒縫間滲出來,順着下頜往下滴。

“今日之辱,我牙骨爾記下了!”

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着碎骨似的恨意,那雙在草原上縱馬獵鷹的眼睛,此刻紅得要淌出血來,視線像淬了毒的箭,死死釘在坐在昭獄中央的杜瑋身上。可執刑的獄卒半分停頓都沒有,第二棍緊跟着落下來,正砸在他後肩的舊傷上,他猛地一抽搐,渾身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指節攥得泛白。

第三棍,第四棍……沉重的水火棍一下比一下狠,棍身浸了特製的藥水,打下去的瞬間是鑽心的銳痛,過後便是麻酥酥的鈍意,順着脊樑骨往四肢百骸裏鑽。

耶律牙骨爾的視線開始發虛,眼前杜瑋的身影晃成了三四個。到第十棍落下時,他的頭猛地往側面一歪,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得貼在皮膚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最後一點意識徹底沉進了黑暗裏。

“潑醒了繼續打。”

杜瑋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他一身緋色官袍,那雙眼睛冷得像終年不化的寒冰,從始至終都沒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