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沒問題!”
……
衆質子紛紛附和,孟嬋玥看着耶律牙骨爾臉上爽朗的笑容,忍不住跟着附和。
“好啊!”
聽到孟嬋玥的聲音,耶律牙骨爾扭過頭,大步朝她走過去。
“嬋玥,剛纔那麼亂,你可有受傷。”
“我沒事。”
見耶律牙骨爾當着衆人的面關心自己,孟嬋玥的臉忍不住紅了。
蕭世安看到耶律牙骨爾看孟嬋玥時熾熱的眼神,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起來。他走到兩人身旁,笑得一臉溫和:“既然鴻臚寺少卿出酒,那我也湊個熱鬧,把東宮的好酒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去牟國王子的宅院喝。”
耶律牙骨爾聞言,臉上頓時有些不快,他正要出聲拒絕,方拓野擠到他身旁:“太子殿下若是一起去,那真是太好了。”
蕭世安抬眼看向孟嬋玥:“三公主,不知你……你們幾位公主喜喝甚麼酒,我讓內侍準備?”
站在孟嬋玥身側的趙玉燕瞥見太子望過來的視線,忙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楚青霜,兩人湊在一處,眼尾彎着,齊齊朝孟嬋玥擠眉弄眼。
孟嬋玥被兩人的小動作擾得頓了頓,指尖下意識捻了捻袖口,說道:“太子殿下,我素來不善飲酒,怕擾了宴上的興致,不過幾位公主曾唸叨過上次宮宴上的果釀,想來是能喝幾杯的。”
她話音剛落,蕭世安便笑着抬手吩咐立在演武場角的內侍:“你即刻帶人去東宮的酒窖,把上月江南進獻的那幾壇青梅釀和桃花露取來。記得別提前打開,莫要失了果酒的清香氣。”
之後,他又看向衆人:“大家繼續上課,晚上我們一起再聚。”
說完,轉身離開。
蕭世安的身影還未完全消失在演武場門口,趙玉燕和楚青霜就像兩隻攢了滿肚子好奇的小雀,一左一右湊到了孟嬋玥身邊。
楚青霜先伸手拽了拽孟嬋玥垂在身側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壓着聲音湊到她耳邊:“好嬋玥,牙骨爾每日追着你跑,他喜歡你,整個觀星學宮的人都知道。”
趙玉燕緊跟着點頭,指尖還輕輕點了點孟嬋玥的胳膊,語氣裏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這都不算甚麼,方纔太子殿下單獨跟你說話,那眼神落在你身上的時候明顯不對勁,你跟我們說實話,你和太子是不是有點甚麼?”
話音剛落,楚青霜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要緊事,猛地拍了下掌心,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上元節宮宴那日!你說要如廁提前離席,之後,你再沒回來。”
“後來宮宴提前結束,我晚上睡不着,躺在屋頂上發呆時看見太子殿下披着墨色的大氅,偷偷送你回來……”
孟嬋玥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圍在中間,指尖下意識攥緊。她抬眼掃了掃四周,確認演武場內的其餘人都遠遠立着,聽不清她們的私語,才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兩人湊得太近的腦袋往回輕輕推了推。
“我和太子真的沒甚麼。”她的聲音輕得像落在地上的雪,帶着點難以言說的澀意:“上元節那日我離席後,撞見了一個妖族,是太子替我解了圍,他怕我路上再遇着麻煩,才順路送了我一段,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孟嬋玥將那晚的事挑挑揀揀說了一些,目光落在遠處的箭靶上,聲音放得更輕:“我們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寄人籬下的質子,我哪裏敢沾惹半分東宮的是非?牙骨爾的好意我領了,可我大仇未報,兒女情長於我而言,本就是多餘的東西。”
趙玉燕和楚青霜望着她眼底那簇藏在平靜之下的寒星,到了嘴邊的打趣話忽然就嚥了回去,兩人一左一右輕輕扶住孟嬋玥的胳膊,演武場邊的臘梅香氣漫過來,卻半點暖不透孟嬋玥眼底壓了許久的寒意。
夜幕降臨,天又下起了雪。
方拓野宅院裏的琉璃燈順着主院新搭的帳篷一字排開,暖光把地板上的雪花都烘得暖了幾分。
觀星學宮的質子們,太子蕭世安、長公主蕭文嫣、二皇子蕭成毅連同鴻臚寺少卿景舒全部到齊了。
衆人每四人圍坐一桌,桌子正中的銅爐火鍋燒得正旺,赤紅的炭火舔着鍋底,滾沸的骨湯咕嘟咕嘟翻着奶白色的泡,蒸騰的熱氣順着鍋沿往上湧,把滿桌的鮮切鹿肉、牛羊肉,脆嫩的蔬菜、醃漬的菌菇都裹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穿着青衫的宮女垂着手立在桌邊,時不時伸手替人添上熱酒,衆人不用拘着虛禮,捏着木筷夾起燙好的肉片蘸上麻醬,談着往日的趣事,滿院都是混着肉香的笑談聲。
孟嬋玥、趙玉燕和楚青霜擠在靠窗邊的一桌,三人正湊着頭低聲說話,孟嬋玥指尖捏着的筷子剛要碰到碟子裏的牛肉,對面空了半刻的木椅忽然被人輕輕拉開。
三人抬眼望過去,就見蕭文嫣一身水藍色繡玉蘭花的常服,姿態從容地落了座。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孟嬋玥身上,嘴角噙着點淺淡的笑意:“你們不介意本公主坐在這兒吧?”
孟嬋玥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趙玉燕和楚青霜也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給蕭文嫣騰出更寬的位置,桌上的銅爐熱氣漫上來,把蕭文嫣眼底的神色烘得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