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對姜泰言聽計從,甚至當衆說要改立太子。
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姜憫的臉色開始發白。姜俊繼續說。
「父皇唯一清醒的那一晚,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父皇用盡所有力氣寫了一封手諭,讓朕誅殺姜泰。」
「然後父皇抓住朕的衣袖,逼朕動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父皇一帶賢君,豈願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做一個傀儡,一個小丑?。」
姜憫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這時,那名叫賢吉的老太監從殿側走出來。
他就是先帝姜珏身邊那位貼身太監。
賢吉跪在姜憫面前。
「公主殿下,老奴當日就在御榻旁邊。」
「先帝神志不清的那些日子,老奴整夜守在門外,不敢閤眼。」
「那一晚先帝忽然清醒,親手寫下那道手諭。」
「先帝不願活成一具傀儡。」
姜憫的身體開始發抖,她看着那個太監,又看着姜俊,又看着桌上那個瓷瓶。
姜俊把那個瓷瓶推過來。
「不信的話,可尋一良醫,驗一驗這瓶中的殘渣。」
蕭烈接過來打開嗅了一下,頓時皺起眉頭。
「他麼的!這是『兵勇散』的味道!」
「徐德在幷州爲我治傷那半個多月,天天都在研究這個!」
「本王絕不會記錯!」
姜憫往後退了半步,她好像已經聽不到那些聲音了。
姜俊看着她。
「還有一件事……」
「你在幷州遇刺那次,也是姜泰指使!」
姜憫沒有再說話,她站在那裏,看着桌上那個瓷瓶,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時候,姜泰牽着她的手帶她去逛御花園。
她想起她第一次在沈觀潮面前辯難時,姜泰坐在臺下朝她豎大拇指。
她想起幾年前先帝想把她嫁去齊國聯姻,是姜泰在朝堂上跪下來說。
「臣願以軍功抵此婚約。」
那些畫面像碎掉的琉璃,從她手裏一片一片地滑落,落在她的腳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喊一聲「皇兄」,但那個詞在喉嚨裏滾了一下,最終變成了一聲很輕的氣音。
然後她的身體晃了一下,朝旁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