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坐在龍椅上,手攥着扶手,指節發白。
他忽然反應過來,這場朝會早已失去控制。
殿上的每一個人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特別是彭軒!
不就是遺臭萬年嗎?不就是千古笑柄嗎?
就不能忍忍嗎?
你雖然背了罵名,但朕可就好過了呀!
楚帝看向彭家那幾個人。
他們低着頭,沒有人站出來爲彭軒說一句話。
他看向那些曾經站在他這邊的世家官員。
他們也在跟着喊「夷三族」。
楚帝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坐在龍椅上的吉祥物。
「彭軒離間皇族,誹謗君上,大不敬!」
楚帝的聲音很輕,像是已經用完了最後一點力氣。
「依《楚律》,夷三族。」
「另,彭軒……改斬立決爲凌遲。」
他說完最後幾個字時沒有看任何人,他沒有那個力氣了。
彭軒被拖出大殿時,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龍椅的方向,眼中的怨毒早已凝成實質。
楚帝沒有看他,他只是坐在那裏,看着空蕩蕩的殿門,像是已經失去了聽到任何聲音的能力。
彭軒案之後的半個月裏,消息像水一樣浸透了大楚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曾經替楚帝辦過事的人開始收拾行裝,有人往北疆的方向遞去書信,有人在夜深人靜時把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燒成灰燼。
茶館裏的說書人把彭軒案編成了段子,說到凌遲那一段時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這就是替陛下辦事的下場。」
蕭烈收到消息時,人已經到了景國,距離景國國都——文樞城,不過二十里。
「拙劣的彭軒啊!」
「他要不是失心瘋當堂揭短,皇叔估計還能給他個痛快。」
自從察覺楚帝可能不是毒殺父皇的罪魁禍首之後,蕭烈對於楚帝的惡意就消減許多。
雖然稱不上和善,但最多也就是看家裏的惡親戚一般。
姜憫替蕭烈斟了杯茶。
「殿下,彭軒這一死,楚帝手下恐怕就沒人了。」
「如今您雖未登臨九五,卻也差不多了。」
「當真要爲了本宮這個失了勢的落魄公主,趟這趟渾水?」
蕭烈端起茶杯聞了聞。
「嗯!憫月公主親手奉的茶,就是香啊!」
「就衝這杯茶,本王也得試試這景國新君的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