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看着這一幕,感覺屁股下的龍椅突然長出了尖刺,又感覺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不安。
即便如此,楚帝還是決定試一試。
「彭軒此人,怕是得了失心瘋。」
「否則怎會如此顛倒黑白?」
他轉頭看向彭家的方向。
「你們說呢?」
彭家的幾個長輩愣了一下,在朝堂上多年沉浮的經驗和昨晚的提醒讓他們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楚帝的意思。
陛下要保彭軒一條命,但他需要一個臺階。
彭家老家主顫巍巍地出列。
「回陛下,臣孫兒彭軒……自幷州歸來後,確實行爲異常,時常胡言亂語,怕是……怕是染了瘋病。」
楚帝點頭。
「既然如此,便饒他一命吧。」
「想必北疆王寬宏大量,也不會與一個瘋子計較……」
「陛下且慢。」
一個聲音從列隊中不緊不慢地傳出來。
杜家的一位老臣走出隊列,聲音平緩得像在唸一篇聖賢文章。
「這彭軒是否瘋癲,還需當堂驗一驗纔好吧?」
楚帝雙眼一眯,看向杜家的幾位老臣。
「這是在幫朕坐實彭軒的瘋癲,還是另有玄虛?」
「應當是前者……找個御醫的事,也好有個交代。」
楚帝心中盤算一陣,便下令將彭軒帶上大殿。
不一會兒,彭軒被押了上來。
此時的彭軒已經沒了昨天那股子傲氣,整個人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看起來確實和瘋子無二。
楚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宣了一位懂事的御醫,當堂號脈,「證實」了彭軒的瘋病。
就在楚帝覺得一切都過去了,屁股下的龍椅重新變得柔軟舒適時,之前那幾位杜家老臣又開口了。
「臣聽聞,彭軒在幷州南門外,被北疆王一槊嚇得墜馬。」
「據說當時他連滾帶爬,滿面塵土,驚慌失措之態令路人側目。」
另一位杜家老臣接話。
「臣還聽說,北疆王當時作了一首詩,貼在幷州城門口,至今仍在。」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念了出來。
「綠沉槊影映寒光,兜鍪落地滾塵黃。」
「空食君祿稱上將,原是豺犬踞朝堂。」
「血未沾鞍先墮馬,威從何處論短長?」
「幷州都督三品將,不如北疆陣前郎!」
話音剛落,大殿內便激起一陣笑聲,隨後又立馬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