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本王做對,羅大牛就收拾誰!」
那幾個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效果出奇的好。
雍州城的集市變得規整了許多,那些世家公子哥聽見羅大牛的名字都得夾着尾巴。
幷州那邊,沈崇遠接管了新軍的軍械廠。
他帶着人重新勘探了地脈,發現幷州的山裏埋着好幾條礦脈,雖然品位不高,但在北疆冶煉技術面前完全夠用。
他開始用北疆的法子改造軍械廠的鍛爐和流水線,第一批幷州自產的鋼刀送到蕭烈面前時,蕭烈接過來彈了彈刀身,刀鳴聲清脆綿長。
幷州從此成爲除北疆之外第二大重工業基地。
周巡則是所有人力動靜最小卻影響最大的一個,他沒有去任何一州,只是把各州送來的進度單一張一張地歸攏,然後在北疆的輿圖上添一筆、畫一段。
鐵路正在從北疆向南延伸,水泥路面的鋪設速度比他預期的還要快。
他的案頭堆着蕭烈的信,信上偶爾會夾一張潦草的地圖,標着下一段鐵路的走向。
周巡看完就會把地圖摺好放進袖中,然後繼續帶人鋪路。
漸漸地,水泥官道不再是北疆獨有,青州、雍州、幷州也開始出現,隨後就是鐵路。
只要鐵路全線貫通,那就代表青、雍、並三州,將被蕭烈完全掌控!
除此之外,京都的那些官員和其他州縣的官員也開始主動聯繫起來,字字句句全是表忠心的。
代價就是,蕭烈的信鴿也越來越頻繁,他坐在書房裏拆開每一封回信,看完後不僅眉頭緊皺,還要精心措辭一一回復。
碧酥端着藥碗進來時,看到他坐在書桌前出神。
「王爺,您在想甚麼?」
蕭烈沒有回頭。
「算時間啊,等鐵路鋪完,孤就該動身了。」
他頓了頓,又問。
「青州的鐵路已經開始了鋪設了,等鋪到雍州的時候,我讓周巡幫你帶些果脯來。」
碧酥搖頭。
「王爺,奴婢這點口腹之慾,哪用得着您操心啊!」
蕭烈一本正經的點頭。
「要操心的!」
「要是不操心,生怕有人腦子短路了,非要往火海里鑽!」
「孤在你眼裏就那麼容易死?也不知道盼孤點好的!」
他推窗看着北方連綿的山脊,夜風灌進來帶着微微的涼意,然後他低頭望向桌上那份楚帝親筆信,裏面心源引的配方徐德已經拿去配藥了,他估計再過幾天就能拿到第一批解藥。
他放下心,轉身回屋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羅大牛的破鑼嗓子。
「王爺!俺爹來了!」
「俺爹說啥都要見您一面,俺實在拗不過,只能到這來了。」
蕭烈腳步一頓,轉身朝門口走去。
羅大牛站在院門口,身後跟着一箇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舊布衣,身形精瘦,皮膚被日頭曬成了深褐色,背微微佝僂着,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的老樹。
蕭烈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