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多整個人僵住了。
「三十六個時辰……還剩最後三個時辰?」
「最後三個時辰,幫俺們引開了大軍……」
徐德低下頭。
「他不讓說。」
「他說,如果將士們知道他在用命拖住彭軒,一定會衝回去救他。」
「他不想讓任何人替他去死。」
勒多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孃的!那是王爺!是咱北疆的王爺!」
「王爺在山上幫咱們拖時間,咱們在這兒乾瞪眼?」
他轉身就要往山上衝,被徐德一把抱住。
「你上去能幹甚麼?你比彭軒手下上千人還能打?」
「他拼命給你們開出來的路,你一腳踩回去,你要讓他死不瞑目嗎?」
勒多渾身都在抖,像一頭被拴住的野獸,發出低沉嘶啞的嚎叫。
就在這時,林外傳來馬蹄聲。
姜憫一馬當先,身後跟着景國使團的護衛和杜明。
她勒住馬,看到勒多和徐德的樣子,臉色瞬間變了。
「殿下呢?」
徐德沒有回答。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陰乾的泥板,小心翼翼地遞到姜憫面前。
「王爺臨走前交代的……如果他沒能回來……」
「就讓我按照這個模子做一張人皮面具……交予憫月公主。」
「帶回北疆,交給一個叫周巡的人。」
泥板上印着一張面容。
是蕭烈的臉。
眉眼、輪廓、脣角的弧度,無一不精準,彷彿他本人正隔着泥板看向每一個人。
泥板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蕭烈的筆跡。
「北疆在,孤便在。」
姜憫拿着那塊泥板,指尖微微發顫。
碧酥默不作聲地從人羣中走出,紅着眼一步步朝着狼顧山走去。
徐德連忙上前將其拉住。
「碧酥姑娘,王爺有話留給你。」
碧酥沉默着扭頭,悽然一笑。
「我自己會去問。」
話音剛落,碧酥從宮裙長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這是之前在東宮時養成的習慣。
碧酥沒有任何猶豫,匕首出鞘,利刃抵在了自己的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