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寺在幷州城南,年久失修,香火冷清。
灰瓦上落了厚厚的塵土,幾棵老柏樹在風裏沙沙地響着。
蕭烈到得早,在寺外的石階上坐下等着,日頭從頭頂慢慢偏西,寺門始終沒有打開過,石板路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站起來,走到寺門口敲了敲,無人應答。
他推門進去,大殿裏空無一人,香爐裏的灰燼都是冷的。
正要轉身離開時,一個七八歲的小沙彌從偏殿的門縫裏探出半個腦袋,聲音怯生生的。
「施……施主是不是姓蕭?」
蕭烈轉過身。
「正是。」
小沙彌跑出來,懷裏抱着一箇舊藥箱,藥箱上還沾着泥土,像是剛從甚麼地方匆匆帶回來的。
他把藥箱塞進蕭烈懷裏。
「有個遮着臉的施主讓把這個給您,說您看了就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
「那個蒙面施主還說……蕭施主若是不去,就有人要受苦了。」
然後一溜煙鑽進偏殿,再也找不到了。
蕭烈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裏,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低頭,打開藥箱。
裏面是徐德的銀針、藥臼、幾包乾藥材,還有那杆杏黃小旗,旗角已經磨損發白。
最上面壓着一張字條,疊得整整齊齊。
他展開字條,上面的字跡陌生而用力,每一筆都像刻上去的。
「欲尋徐德,三日後,狼顧山,耳谷。」
蕭烈的手指微微收緊。
徐德被綁了!
這是用徐德做餌……
釣的是蕭烈自己!
他蹲下來,把藥箱放在膝蓋上,仔細檢查。
箱蓋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很窄,不像是刀砍的,更像是某種短小的兵刃留下的。
箱底有一處凹陷,像是撞在了甚麼硬物上。
他翻出那杆杏黃小旗,在手裏攥了攥。
徐德說過,只要在任何一個州府最熱鬧的街上把它立起來,就會有認識它的人找上來。
蕭烈決定賭一把。
若是徐德曾在幷州用這杆小旗尋求幫助,那幫過徐德的人應該會有些消息。
蕭烈現在迫切地需要更多的信息。
因爲他無法判斷徐德到底是因爲探查蟠龍衛和穆家被綁,還是其他甚麼勢力。
若是蟠龍衛,直接將徐德滅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