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天,比並州亮得早。
蕭雄和羅大牛帶着三百蒼狼騎,一路向北,過了代州地界,官道就變成了灰白色的水泥路面,平整得能跑馬車。
羅大牛騎在馬上,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一會兒說雍州的烤羊不如北疆的香,一會兒說幷州的山太高擋風,一會兒又說想趕緊回軍營看看他養的狗還在不在。
蕭雄被他吵得腦仁疼,翻了個白眼。
「大牛,你要是再叨叨,我就把你綁在馬尾巴上拖着走。」
羅大牛嘿嘿一笑,正要還嘴,忽然伸手指着前方。
「蕭將軍!快看!那是個啥玩意兒?」
蕭雄順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前方的鐵軌上,一輛龐然大物正裹着滾滾白煙迎面駛來。
黑漆漆的鐵殼子,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輪子壓在鐵軌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車頭冒着濃白的蒸汽,煙囪裏噴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像一條活過來的巨龍。
車頭上掛着一面旗幟,那是北疆的軍旗!
羅大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個饅頭。
「蕭將軍……那……那是啥玩意兒?鐵的?還跑得飛快!?」
蕭雄沒有回答,他勒住馬,眯眼看着那輛緩緩駛近的鐵傢伙。
他從北疆離開才幾個月,可眼前的景象,跟他走時已經完全是兩個世界了。
鐵軌……蒸汽火車……這東西在蕭烈走的時候還只是圖紙,如今已經能在北疆的大地上跑來跑去了。
蒸汽火車緩緩停下,車頭噴出一股白煙,嗆得羅大牛連連咳嗽。
車門打開,周巡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煤灰,朝蕭雄拱了拱手。
「蕭將軍,一路辛苦。」
蕭雄翻身下馬,看着周巡身後那輛還在噗嗤噗嗤冒著白煙的鐵傢伙,沉默了片刻,纔開口。
「這玩意兒……真能跑?」
周巡笑了。
「不僅能跑,而且跑得比馬快!」
「從幽州到蒼州,原本要走三天,現在一天就到了。」
「王爺留下的那些圖紙,咱們全給做出來了。」
他頓了頓。
「王爺在雍州怎麼樣?」
蕭雄搖了搖頭,簡短地說了蕭烈在雍州的事。
打世家、分田地、開商號、十里長街跪送、新商路全部打通。
周巡越聽眼睛越亮,聽到「十里長街跪送」時,他笑了笑,輕聲嘟囔道。
「世道,就該這樣啊!」
他吸了一下鼻子,恢復了平日那副淡然的樣子。
「對了,王爺有沒有別的吩咐?」
蕭雄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圍着火車轉圈的羅大牛,壓低聲音。
「王爺讓你暗中查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