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世家打服了,把商戶拉過去了,把地分給百姓了。」
「他現在不只在北疆有人心,在雍州也有人心。」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認真地端詳這雙手。
「朕……還能拿他怎麼辦?」
散朝後,幾個官員在宮門口停下來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雍州那些世家,全被北疆王收拾了。」
「收拾了?是打服了!地契都全交出來了!」
「嘖……那北疆王這是要起勢了。」
「噓!你不要命了?!」
一個老官員走過他們身邊,腳步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甚麼起勢不起勢的,他是甚麼人,你們心裏沒數?」
朝堂上的風向,在悄然變化。
那些剛剛靠世家上臺的官員,開始偷偷派人打探北疆的消息;
那些曾經對蕭烈避之不及的世家門閥,開始私下聯繫雍州的旁支問「王爺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就連兵部裏幾個曾公開罵蕭烈「狂妄自大」的官員,這幾天也表現得格外安靜,有人甚至把當初在文會上寫的那首諷刺詩悄悄從摺子裏抽走了。
沒有人明着說甚麼,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變化。
這種變化,楚帝的感受是最明顯的。
他坐在龍椅上,看着空蕩蕩的大殿,忽然感到一陣從脊背升起的寒意。
然後他站起來,走回書案前,提筆寫下了一道手諭。
「暗衛全體出動,即刻前往幷州。」
「配合大軍,伺機刺殺北疆王蕭烈!」
「不惜代價,不計後果!」
他把手諭封好,交給一旁的暗衛首領。
「此事,只許成,不許敗!」
「此事若再辦不成,他們就不用回來了。」
暗衛首領接過手諭時,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他甚麼都沒說,只是叩首,然後無聲地退了出去。
楚帝一個人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片越來越暗的天色,像是自言自語。
「蕭烈……你以爲你贏了?」
「朕在幷州爲你準備的,不只有大軍和暗衛。」
「還有一隻暗箭,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夜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吹滅了桌上的燭火。
他沒有讓人再點,就那麼坐在黑暗中,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沉默地蹲伏着,等着那個即將踏入陷阱的人。
而遠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蕭烈正騎着馬,優哉遊哉地往南走,懷裏揣着那幾個已經涼透了的白麪饅頭,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碧酥趴在車窗上問。
「王爺,您笑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