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父親見翠兒如此反應,立馬反應過來。
這是遇到好心的貴人了!
那男人猛地跪在蕭烈腳下,雙手想要抱住蕭烈的褲腿,卻又怕自己滿是泥漿的髒手污了蕭烈的衣裳,只能連連磕頭。
「大爺!求求您發發善心,把俺家丫頭買了去吧!」
「俺家丫頭叫翠兒,能喫苦,手腳勤快的緊,喫的也不多,很好養活的!」
蕭烈伸手將父女倆扶起,輕聲問道。
「孤前幾日見你們還在地裏勞作,莊稼長勢也不錯,應該有不少存糧啊。」
「如今這是遇上甚麼難事了,居然要賣女兒?」
男人聞言,當下就眼眶一紅。
「貴人不知,那滿地的糧食都不是俺們自己家的!」
「這雍州的田地,十之八九都是貴人們的,俺們只是佃農啊!」
「前日交了田租,還了青苗利錢,只剩下一石粗糧!」
「剛好家裏細伢子染上了風寒,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哎……我苦命的娃嘞!」
蕭烈整個人都愣在當場。
他知道古代土地兼併嚴重,但沒想到連最富庶的雍州,百姓們都是這種日子。
可想而知,那些跟偏遠的,土地更貧瘠的州縣,百姓們該怎麼活?
蕭烈靜靜地聽他說完,伸手朝碧酥要了些碎銀遞到男人手裏。
不是蕭烈沒錢,也不是吝嗇,而是天降橫財,這老實的莊稼漢子守不住!
「拿去給孩子看病,給翠兒也置辦身衣裳。」
然後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人羣外圍,還有好幾個孩子頭上也插着草標,像一排無聲的告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他一人身上,眼睛裏只剩下乞求。
那些所謂富庶的雍州,那些金燦燦的麥田,那些堆滿糧倉的穀子……
全是假的!
富庶的不是雍州,是雍州的世家!
百姓的碗裏,從來沒有滿過!
蕭烈讓碧酥把所有的銀子都拿出來,挨個分出去。
有人接了銀子跪在地上磕頭;
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有人顫巍巍地把草標拔掉;
有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趴在地上發抖!
碧酥眼眶紅紅的,小聲說。
「王爺……銀子不夠……」
蕭烈看着那些還沒分到銀子的人,看着他們眼中剛剛燃起又迅速熄滅的光,沉默了很久,從腰間將玉佩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