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蒼山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三名陷陣營士兵從臨時帳篷裏鑽了出來,檢查了甲冑、刀盾、手弩,然後沿着既定路線往山頂走去。
三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老兵,姓孫,幽州大戰的老兵,曾經跟着蕭烈在幽州城下硬扛過北蠻騎兵的衝鋒。
他身後跟着兩個新兵,一個叫趙小虎,一個叫馬三柱,都是北疆光復後新招募的年輕士兵。
山路溼滑,露水打溼了靴面。
老孫走在前面,步子很穩,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兩旁的樹林。
趙小虎跟在後面,忍不住低聲問道。
「孫哥,聽說你當年在幽州城下跟王爺一起扛過兩萬北蠻騎兵?」
老孫頭也沒回。
「哎,小意思。」
「那得是個甚麼場面啊?黑壓壓全是人?」
老孫挺了挺胸膛。
「哼!甚麼場面?」
「那馬蹄聲比打雷都響,箭矢比雨點子都密!」
「王爺帶着咱們兩千七百個弟兄,就在平原上和北蠻韃子死磕!」
「就北蠻現在的可汗,那個叫圖格的,知道吧?」
馬三柱猛猛點頭。
「俺知道!」
「俺跟着老爹在互市上見過那個北蠻可汗,身邊帶着一堆侍衛,排場可大嘞!」
老孫揚了揚下巴,拍了拍腰刀刀鞘。
「屁得排場!」
「他那是慫!」
「當初在幽州平原上,他那耳朵就是被王爺一刀砍下來的!」
趙小虎聽得心馳神往,正要再問,老孫忽然猛地蹲了下來。
他豎起一隻手,另一隻手已經取下了背後的盾牌。
兩個新兵也條件反射地跟着蹲下,舉盾警戒。
「孫哥,怎麼了?」
馬三柱壓低聲音問。
老孫沒有回答。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目光像鷹一樣掃過前方的樹林。
清晨的山林本該有鳥鳴蟲叫,可此刻,周圍死一般的安靜。
「太靜了。」
老孫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對勁!」
「很不對勁!咱們最好繞一圈,小虎,準備哨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