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逆子竟敢反朕!」
他罵得很兇,聲音很大。
可罵完之後,御書房卻突然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椅上,挺直了背脊,面無表情。
「傳旨下去。大皇子蕭瑜,因病不治,薨於北疆。」
「命寧王蕭烈操持,以親王之禮厚葬。」
太監領命而去。楚帝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御書房裏,沉默了很久。
…………
大半個月過去了。
採風司的人撒出去如泥牛入海,那名失蹤近八年的親衛,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姜憫每天都會收到各地傳來的密報,每一條都寫着同一個字——「無」。
她坐在驛館的書房裏,面前攤着厚厚一摞卷宗。
那是她從景國帶來的,關於蕭烈的所有情報。
從他在京城時的落魄,到蒼梧城的血戰,再到光復北疆、震懾草原、發展工業,事無鉅細,全在這裏。
姜憫這段日子心中總是不安,想要從這些卷宗結合和蕭烈的接觸好好覆盤一下,看能不能搞清楚蕭烈在謀劃甚麼。
她一頁一頁地翻着,眉頭越蹙越緊。
蒼梧城下,北蠻驅民攻城,蕭烈率軍直衝數倍於己的敵軍,只爲救那些素不相識的百姓。
此時,一個形象漸漸在她心頭浮現。
蕭烈是心懷蒼生且感性的人,堂堂皇子,卻憑着一腔熱血爲一羣百姓涉險。
「如果楚帝真的是他的殺父仇人,他一定會起兵。」
「殺父之仇,蕭烈不可能不報!」
嘟囔着,姜憫又翻到另一頁。
蕭烈前腳與北蠻和談,後腳便奇襲幽州城。
和談是假的,麻痹是真的,甚至還堂而皇之地將「破壞和談」的罪名扣在了北蠻頭上。
這時,姜憫心頭的形象又有了轉變。
蕭烈根本不在乎甚麼名聲,他要的是實打實的利益。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是單純感性的?
姜憫的手指停在卷宗上,忽然心頭一凜。
和談!
蕭烈最擅長的,就是「和談」!
他跟北蠻和談,是爲了麻痹敵人,攻其不備。
等北蠻忍不住先動手,他就有了「師出有名」的藉口,反手把對方喫掉。
如今,蕭烈跟自己的約定,不就是另一場「和談」嗎?
姜憫自認就不會像北蠻一般沉不住氣,那蕭烈在等誰來破壞這場「和談」呢?
「蕭烈!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