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山發現的當晚,蕭烈在蒼南城府衙裏坐了整整三天。
輿圖鋪了滿桌,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
蒼州與幽州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條路,都被他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燭臺換了無數次,蕭烈的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天亮時,蕭烈把茶杯往桌上一砸。
「來人。叫錢萬里。」
錢萬里來得很快。
自從上次被蕭烈破格提拔爲蒼州商會會長後,這個商人就搬到了府衙隔壁住,日夜待命。
他進門時還帶着一身露水,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
「王爺,幽州城裏的消息到了。」
錢萬里從懷裏掏出一封密信,雙手遞上。
蕭烈接過信,展開。
寫信的是錢萬里的老相識,名叫周世安,北蠻佔領幽州後,他的店鋪被搶,家人被殺,他自己因爲會算帳,被北蠻留下來做帳房先生,每天替北蠻清點搶來的財物。
信上說,幽州城內,北蠻守軍約一千。
城外駐紮着圖格的五萬騎兵,分駐在城北和城東兩個大營。
城中大楚百姓約三萬人,青壯年男子被關在城北的幾個大院子裏做苦力,每日只有一頓稀粥。
周世安已經暗中聯繫好了,只等王爺一聲令下。
蕭烈把信放下,沉默了片刻。
「錢掌櫃,你告訴周世安……」
「本王的人已經進了幽州城,回去找他碰頭,信物是一塊龍紋玉璧。」
「告訴他,聽到本王同意與北蠻和談的消息,立刻動手!」
錢萬里點了點頭,立刻下去寫信。
蕭烈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哼!和談?談個屁!」
自從騰格里大會之後,北蠻使臣就一直待在蒼南城,跟蕭烈來回扯皮。
鐵木爾的條件改了無數遍。
從割地賠款到降低關稅,從降低關稅到開放互市,一次比一次軟。
蕭烈每次都搖頭,每次都說不滿意。
這一次,蕭烈終於點頭了。
「回去告訴你們大汗,」
蕭烈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
「他提的那些條件,本王可以答應。」
「但有一條……北蠻各部落與蒼州互市,關稅一律從半成漲到一成。」
「這一成,不是本王要的,是陛下要的!」
使臣大喜過望,連夜騎馬趕回草原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