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七八十歲,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手裏拄着一根木棍。
他是蒼州最北邊一個小屯的代表,走了整整四天的路纔到蒼南城。
「王爺。」
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老朽活了七十六年,歷經三朝。」
「先帝在的時候,北蠻不敢來犯。」
「先帝走了,北蠻來了,老朽的家沒了,兒子沒了,甚麼都沒了。」
他頓了頓,眼眶紅了。
「老朽不懂甚麼大道理。」
「但老朽知道,是您打退了韃子,是您給咱們這些泥腿子發田地,發農具,是您讓蒼州百姓們能活下去。」
話音落下,一個又一個代表站了起來。
「王爺!俺們不怨您!」
「您替俺們守城,替俺們擋刀,俺們心裏有數!」
「朝廷不幫您,俺們幫您!」
「俺家還有半袋子糧食,全交給您!」
「俺還有一把子力氣,您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蕭烈站在圈中央,看着那些站起來的面孔,眼眶泛紅。
這就是百姓啊……
他擡起手,人羣漸漸安靜下來。
「諸位。」
他開口了。
「本王今天叫你們來,並非讓大家賣命,是有一件事,本王必須跟你們說清楚。」
他轉過身,指着北方,那片蒼州北線的方向。
「你們知道,這三個月,本王在幹甚麼嗎?」
沒有人回答。
「本王在修堡壘。」
「從蒼南城到蒼山山脈,三百里的邊境在線,本王修了將近四百座堡壘!」
「每隔一箭之地就是一座,每座堡壘駐兵二十,配足了箭矢火油。」
「只要北蠻韃子敢來,本王就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人羣中,有人開始點頭。
蕭烈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但是……」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本王必須跟你們說實話。」
「朝廷不會給本王一兵一卒,不會給本王一粒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