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擡起頭,目光直視龍椅上的楚帝。
「皇叔,北蠻破三州,大楚無人敢去,臣去!」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可那平靜之下,壓着千鈞之力。
「先帝崩於北境,臣便去北境!臣若死在那裏,那是父子同歸。臣若不死……」
他頓了頓。
「臣就替大楚,把失去的三州,打回來!」
殿內死寂。
宰相嶽彥卿別過頭去,眼眶通紅。武威候陸挽風雙拳緊握,虎目泛光。幾個老臣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蕭瑜的臉色鐵青。
他本以爲蕭烈會來哭慘、來求饒、來抱着先帝靈位訴委屈!
那樣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把他踩進泥裏。
可蕭烈沒有。
他跪在那裏,沒有一滴眼淚,沒有一個字的訴苦。
他只是說——
我去!
我去送死!
我去守國門!
我去把失去的疆土打回來!
蕭瑜忽然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接招了。
楚帝沉默了很久。
「北境苦寒,蠻族兇殘,你去了,朕如何向先帝交代?」
蕭烈擡起頭。
「皇叔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侄兒身爲先帝獨子,這些年來渾渾噩噩,毫無人君之相,實在是令大楚歷代先皇蒙羞。」
「但臣還有一顆敢死之心!一腔報國之志!一身皇族血脈!」
「臣!懇請陛下,允臣前往北疆赴死!」
「若侄兒此番能僥倖手刃一兩個北蠻韃子,也不負先帝之威名!」
蕭烈言辭懇切,最後竟已不再以臣自稱,而是自稱侄兒。
這在楚帝蕭牧眼中,完全就是一個幡然醒悟,要以身殉國的皇家後輩而已。
就在楚帝感慨之時,大皇子蕭瑜拱手出列。
「父皇!皇弟一番肺腑之言,不愧爲我蕭氏子孫!捨生報國之志實乃我大楚皇族之表率!」
「兒臣以爲,皇弟雖無軍政之才,亦無安民之策,確也不能以一白身北上!」
「不如,封蕭烈爲北境安撫使,以皇族身份安撫北境軍民。」
此話一出,蕭烈心中恨不得當場就把大皇子蕭瑜捅死!
他這可不是在給自己要名分,完全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裏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