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睡着。
他們就這樣背對着背,中間隔着一牀被子壘成的牆的牀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莊初晴以爲這一夜就要這樣沉默地熬過去的時候,聞燁瀾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莊初晴。」
莊初晴沒有動。
她假裝自己已經睡着,連呼吸都沒有變一下。
過了很久,久到她真的快要睡着的時候,她聽到聞燁瀾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感覺到牀墊微微震動了一下。
他翻了個身。
面朝她的方向。
「莊初晴。」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更低,帶着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
莊初晴的手指在被窩裏攥緊了。
她閉着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既然裝睡,那就要裝到底。
裝着裝着,她漸漸有了睡意。
睡着之後,莊初晴翻了個身,臉埋進了那道「牆」裏,呼吸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安穩。
聞燁瀾睜開眼,在黑暗中無聲地看着她的輪廓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把橫在他們中間的那牀被子一點一點地抽走了。
他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瓷器外面纏繞的層層包裝,生怕磕碰到她分毫。
被子被抽走的那一刻,莊初晴無意識地往溫暖的方向挪了挪,額頭抵上了他的肩膀。
聞燁瀾僵住了。
他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感覺到她的呼吸通過薄薄的真絲睡衣,一陣一陣地落在他的肩窩。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動作極慢地將手臂擡起來,在半空中懸了很久,最終落下去,輕輕搭上了她的後背。
莊初晴沒有醒。
聞着莊初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聞燁瀾慢慢閉上了眼睛。
以前怎麼沒發現,家裏沐浴露的味道竟然這麼好聞。
睡意朦朧之際,聞燁瀾忽然感覺自己被人踹了一腳。
他迅速睜開眼睛,隨後發現踹他的人竟然是睡着的莊初晴。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下一刻,莊初晴忽然整個人都窩進了他的懷裏。
聞燁瀾絲毫不敢動彈。
就在他以爲莊初晴終於消停的時候,她又開始有了動作。
聞燁瀾:「……」
怎麼會有人睡覺這麼不老實?!
窗外的晨光通過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