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依舊冷淡,但眼神裏有甚麼東西在微微動搖:「都演到現在了,難道你想功虧一簣?」
想起自己五十萬的辛苦費,莊初晴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沉默了幾秒,轉身走進臥室,從櫃子裏翻出多一牀被子,往牀上一放,在牀的正中間壘起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你睡左邊,我睡右邊。」莊初晴說,「被子也不要碰到一起。」
聞燁瀾看了那道被子做的牆一眼,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莊初晴沒看清那是不是一個笑。
「好。」聞燁瀾痛快答應下來。
莊初晴先進了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套長袖長褲的睡衣,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溼漉漉的頭髮披散在肩上。
「我幫你吹頭髮。」聞燁瀾忽然脫口而出。
莊初晴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她擡頭不可思議地看着聞燁瀾。
聞燁瀾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甚麼。
莊初晴當着他的面把吹風機找出來,然後轉身故意問他:「你還要幫忙嗎?」
看着莊初晴手裏的吹風機,以及她眼底的戲謔,聞燁瀾的好勝心發作。
他上前接過莊初晴手裏的吹風機。
莊初晴有些意外,聞燁瀾這是要來真的?
幾分鐘後,莊初晴坐在梳妝鏡前,聞燁瀾拿着吹風機給她吹頭髮。
髮絲在他的指間穿梭,在他的記憶裏,明明是第一次給莊初晴吹頭髮,但他這些動作做起來,卻並不覺得陌生。
莊初晴舒服地閉上眼睛,雖然聞燁瀾失憶了,但這吹頭髮的技術倒沒有退步。
熟悉的觸感和場景,讓莊初晴忍不住想到一些兩人的過往。
尤其是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想着想着,莊初晴的耳朵漸漸變紅。
聞燁瀾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下一秒,他的手忽然摸向莊初晴的耳朵:「耳朵這麼熱,是吹風機的風太熱了嗎?」
莊初晴猛然睜開眼睛,然後一把把吹風機奪過來:「你技術太爛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聞燁瀾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彆扭?
聞燁瀾洗漱的時候,莊初晴吹乾頭髮迅速鑽進右邊自己的被窩,然後把自己裹成一個蟬蛹,面向窗戶,背對着牀中間那道「牆」。
躺在牀上,她豎起耳朵聽着周圍的動靜。
她聽到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聽到聞燁瀾出來時的腳步聲,聽到他走進臥室,聽到他掀開左邊那牀被子的窸窣聲。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一片黑暗中,房間裏只剩下窗戶外頭透進來的月光,薄薄地鋪在地板上,像一層霜。
莊初晴睜着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窗簾上若隱若現的花紋。
時隔一個月再次跟聞燁瀾躺在同一張牀上,但兩個人的關係已經不再如從前。
她能聽到聞燁瀾的呼吸聲,均勻而平穩,但他沒有睡着。
因爲他睡着的時候呼吸會變得更深更慢,而現在的節奏,明顯是刻意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