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現在應該急着用錢!」褚元晦指着其中一個盒子道,「這是百鍊冶鐵坊最近賺的兩千五貫!」
「大師兄今日原本打算自己送過來,臨上馬車時被知州相公差人叫了過去,只能讓我帶給你!」
褚元晦又指着另外一個盒子道,「這是咱們礦坑最近賺的一千八百貫,若是還不夠,我那還有些散碎銀子!」
陳鳳也依次放下兩個盒子道,「這是咱們瓷器作坊和雲絹坊最近賺的,總計是三千貫。」
「這是生絲生意上的四千貫,我爹讓我與你送來!」陳鳳把另外一個盒子推到趙炎面前。
趙炎看着這兩位師兄,雖然他們現在不缺錢,但是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暖流。
「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趙炎讓王掌櫃把四個盒子收了起來。
「何須客氣!」陳鳳一擺手道。
「對了,我還想買些地,不知二位師兄要買否?」
趙炎跟褚元晦、陳鳳說了,他準備買利國監周圍的地,建工坊的事,省得自己人競爭起來。
「我家買的地夠多了!」陳鳳一擺手道。
「你自己買吧!」褚元晦也道。
第二天,趙炎特意穿上官服,跟黃家、胡家鐵匠鋪的東家,去「商稅務」、「市易務」辦理過戶手續。
趙炎這個承務郎的虛職,曾經嚇住過巡檢司的兵。
誰知到州衙裏,他那個官職不但不管用,反而起了反作用。
趙炎之前也跟着周到、陳員外來州衙辦過幾次事。
辦事過程中,對「商稅務」、「市易務」的胥吏,要依據過戶的金額,每人塞個二三十文。
衆人都是如此。
可是趙炎也塞了三十文後,那負責文書的胥吏卻沒有收回手。
他看了黃家、胡家幾人一眼,又看向趙炎道:「爾等商賈是三十文,官人怎能跟他們一般?」
北宋官場一向是「鐵打的胥吏,流水的知州」。
知州全名叫作「權知軍州事」。
爲了防止知州坐大,知州的任期通常就三年。
實際上北宋七成以上的知州都坐不滿兩年,就要調離。
很多知州甚至只能幹幾個月,人還沒認齊,就得調走。
而衙門的胥吏都是本地人,有些職位甚至是父傳子,世襲下來的。
衙門裏面的辦事竅門,全都在這些胥吏父傳子的口耳相傳中。
別說趙炎一個沒有實權的承務郎,即便是知州本人來了。
沒有這些胥吏的配合,也別想把州里事務理順。
對於趙炎他們這些捐官出身的人,衙門的胥吏心裏還有一種特別的恨意。
胥吏屬於「賤籍」,終身不能升官。
大宋朝廷允許商人子弟參加科舉,但胥吏被剝奪科舉資格。
他們甚至不能像趙炎他們一樣花錢買官。
加上趙炎他們這些進納授官出身的人沒有實權,又缺乏政治根基,本身還有錢。
於是在各地,便成了胥吏們索賄的重點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