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項就是溫度控制標準。
至於怎麼識別鍛造過程中,材料本身的溫度,淬火油、水的溫度?
那就更加簡單了,有紅外測溫儀。
對着材料一打,溫度就出來了。
幾乎是傻瓜操作模式。
對2020年代的絕大多數鍛造車間來說,鍛造真正的難題來自鍛造本身。
包括鍛造精度控制,大批量產品質量控制,成本控制……
北宋的趙家鐵鋪,情況則完全相反。
鋤頭的鍛造精度,遠沒有後世的軸承、閥門精度要求高。
怎麼掌握溫度,纔是關鍵。
北宋沒有精確測溫設備,掌鉗師傅只能根據鐵塊燒成的顏色,判斷鐵塊的溫度。
這叫作看「火色」。
幫工們說,掌鉗師傅高興了,偶爾會說幾句口訣,給他們聽。
比如「打鐵如朝陽初升」,「淬火如熟蛋黃」。
「打鐵如朝陽初升」的意思就是說,打鐵的時候,鐵燒成的顏色,要像初升朝陽一般的亮櫻紅色。
「淬火如熟蛋黃」意思就是說,淬火的時候鐵燒製成的顏色,要像熟蛋黃一樣的橘黃色。
溫度過高或過低,都達不到想要的硬度。
這些口訣,幫工和學徒們都記住了。
可是光有口訣沒用。
同樣的「火色」,在室內和室外不一樣。
陰天和晴天不一樣。
白天和晚上也不一樣。
更不要提大多數幫工壓根沒喫過雞蛋。
另外一個是淬火時候的水溫。
水溫比較低,可以用手感知。
但是用手感知水溫誤差太大。
同樣溫度的水。
剛剛起牀時候感知的溫度,跟打了半天鐵,流了一身汗,感知的溫度,相差巨大。
幫工說,掌鉗師傅們掌握水溫的祕技,是聽鋤頭入水時「嘶」的那一聲來辨水溫。
就是這一聲的細微差別,決定了鋤頭的硬度。
見趙炎今天好說話,有幾個幫工跟趙炎說了實話。
他們幾個都已經在趙家鐵鋪幹了好幾年了,實在學不會看「火色」,聽「水溫」的本事。
他們現在年齡也大了,要爲將來娶娘子做籌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