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像是一座會自己行走的礦山,但礦山可不會長出翅膀,哪怕慧鏡刃已經在懷疑這眼看就重得不得了的體型究竟還能不能飛起來。
但星言此刻卻挺舒適的,爲了驅散長時間蜷縮趴睡的憋悶,他慵懶的舒展筋骨並張開了背後的雙翼,慧鏡刃注視着自家老父親那對形狀怪異的翅膀,就好像看到了兩座粗壯無比的炮筒。
至少要比前線基地裏堆放的火炮粗壯幾十倍,幽藍色的冥晶同樣覆蓋着八根翼骨,甚至將它們粘連在了一起,通體散發着流光,隨着星言粗重的呼吸聲一明一暗。
完全是生物最本能的反應,慧鏡刃猛地向後倒退了一大步,沉重的腳爪踩碎了一片晶簇,而在退完這一步的瞬間,強烈的羞恥感與自尊心卻立刻湧上心頭,慧鏡刃意識到了自己的懦弱之舉,頓時咬着牙往前走了兩步,像是在補償甚麼似的。
「吼!!」(果然,全部都是你乾的!!)
已經不用再尋找任何證據,也不需要再進行任何確認了。當星言邁出那沉重的步伐,當他開始活動那因爲長時間沉睡而略顯僵硬的身體、骨骼和肌肉時,他體內的能量反應簡直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耀眼。他每一次看似隨意的呼吸,每一次肌肉纖維的微小顫動,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引得整個地脈迴廊中那些無處不在的無形冥屬性能量產生強烈的共鳴與震盪。整個空間都在圍着他轉動,他就是這股力量的源頭與內核。
慧鏡刃確實是有資格自傲的,特別是在他成功擊敗了那頭兇暴的藍化棘龍之後,新大陸上藍化的大型怪物雖然越來越多無論是狂暴又動力充足的藍化蒼火龍還是體力充沛的雌火龍,力量更進一步增長的蠻齶龍等等。
總之,這些怪物雖然都因爲被迫適應了冥屬性能量的侵染而變得更加狂暴和強大,攻擊時也能在本能的驅使下附着冥屬性能量,甚至有些能直接噴吐出粗糙的能量晶體進行遠程攻擊。
但說到底,終究只有慧鏡刃這一頭龍能像控制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如此輕鬆精細且自由的駕馭這種狂暴的能量,甚至將其塑造成種種精細的形態去戰鬥。
這也是前線調查基地中的學者們在統合種種證據後最終將調查目標鎖定到星言頭上的重要原因之一,慧鏡刃的特殊性極有可能源於其特殊的血脈一那頭至今無人知曉其全貌,無法爲其作出最準確的命名,甚至不知其力量上限與成熟與否的未知古龍種。
哪怕慧鏡刃本身其實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一切成就都與那個冷酷無情的對待自己的老父親有關,但這種自身實力終於打破瓶頸、有了極大程度提高的事實,還是讓他那顆渴望力量的心感到了格外的喜悅與滿足。
特別是與藍化棘龍的那驚天動地的一戰後,即便是基地裏最瞭解慧鏡刃的調查班隊長實際上也不清楚這位龍夥伴的心中對力量究竟有着多麼強烈的渴望。
渴望着證明自己,渴望超越那個陰影。
但在此刻,就在星言的面前,在自己最大的陰影面前,慧鏡刃卻悲哀的發現自己被學者們吹捧的,在面對其他藍化怪物時引以爲傲的對冥屬性能量的精細掌控」竟如此的————孱弱。
「吼————」(你到底————做了甚麼————)
這聲咆哮多少有點底氣不足外加勉強的感覺,很丟臉,但對慧鏡刃來說,只有發出這種有敵意的質疑才能讓他重整自己的心態,以此來對抗那種壓迫感,一種同源的壓迫感。
無論是體外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環繞着自己的華麗能量碎屑星雲,還是自己體內具有的冥屬性能量此刻都在暴動着,躍躍欲試卻又焦躁的震動,彷彿隨時都會突破慧鏡刃的體表。
「吼。」(有點意思)
相比于慧鏡刃的如臨大敵和情緒失控,星言的回應卻依然平淡的氣龍,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慧鏡刃,而是饒有興致的打量着那些漂浮在慧鏡刃身邊的冥晶武器。
呃,就像是在看小孩子嬉鬧用的劣質玩具,斬擊斧、盾斧、蟲棍,長槍,大劍,太刀————種種類型的兵器,雖然看起來刀刃很是鋒利,寒光閃閃,但一是不是有點太搞笑了?
「吼?」(你想用這些牙籤戳死我嗎?)
無形嘲笑最爲致命,星言很難不樂起來,完全沒有給慧鏡刃留點面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