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宿舍在三樓。
房間裏擺着五張上下鋪的雙人牀,中間是一條長桌,水泥地面被拖得反光,空氣裏有股消毒水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
「把你們的揹包都放在牀上,現在,我教你們整理內務。」
王大山站在桌子旁,指着自己牀上已經疊好的被子,那牀被子棱角分明,沒有任何褶皺,標準的豆腐塊。
「在部隊,內務就是戰鬥力,連自己的被子都疊不好,你們還打甚麼仗?」
王大山一邊說,一邊解開自己的揹包,把被子鋪在地上。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蹲下身,雙手熟練地壓被子、摺疊、摳角,動作很快,兩分鐘後,一牀整齊的被子重新出現。
「看懂了嗎?」
王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
新兵們面面相覷。
陳景行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可能疊得出來啊。」
「嘀咕甚麼呢?」
王大山瞪了陳景行一眼,「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來檢查,疊不好的,今天晚上就抱着被子去走廊睡。」
說完,王大山轉身走出了宿舍。
宿舍裏立刻亂成了一團,新兵們紛紛把被子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摺疊,但新發的棉被很蓬鬆,無論怎麼用力壓,疊出來的被子都像個發麪饅頭。
「肖哥,你以前在部隊肯定天天疊這個吧?幫我唄。」
陳景行看着自己那牀慘不忍睹的被子,向肖龍騰求助。
肖龍騰沒有說話,他蹲在自己的牀前,將棉被平鋪在涼蓆上,雙手按上去,手指張開,力度均勻地向下壓實,他的動作沒有王大山那麼花哨,但每一次摺疊都極其精準,像是量過的。
肖龍騰用手掌比了一下寬度,然後對摺,手指沿着被子的邊緣輕輕一抹,一條筆直的摺痕立刻出現,接着他捏住被角,向內一收,一個完美的直角便呈現出來。
整個過程只用了一分四十秒。
一旁正在和被子作鬥爭的陳景行轉過頭,動作停住了。
「臥……槽。」
周圍幾個新兵湊了過來,盯着肖龍騰牀上的被子。
「這比班長疊的還要整齊吧?」
「肖哥,你這雙手是尺子做的嗎?」
肖龍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
「多壓幾遍就行。」
他走到陳景行的牀前,伸手幫他把被子鋪平,用手肘在被子中間壓出一條線。
「從這裏折,力道要沉。」
在肖龍騰的幫助下,一班的新兵們在半個小時內勉強把被子都疊成了形狀。
半個小時後,王大山推門走了進來,他的手裏拿着一根小木尺,臉色嚴肅。
走到第一張牀前,用木尺量了量被子的側面,搖頭。
「角不夠硬,重疊。」
走到第二張牀前,直接用手把被子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