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接到任務的幾個人互相對視片刻,也都紛紛坐不住了,齊齊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玄知。
李玄知無奈失笑,「我都說了一個一個來,今日在場的人都有份參與,共同建設更好的扶余縣。」
衆人這纔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重新落座。
「如此兩項事宜,就將壯勞力們安排的差不多了,怕是沒有辦法分出壯勞力了。但改造扶余縣刻不容緩,時間可不等人。因此,本官決定將改造扶余縣的事作爲全縣百姓積極參與的大事,無論男女老少,都要積極配合。」
李玄知笑着看向顧六姑娘的爹孃方向,特別是顧六姑娘的孃親。
「顧家嬸子,您對扶余縣誰家婦人和未出閣姑娘的瞭解應該不算少,若是要修建織布坊,招女工在裏面做活計賺錢養家,您可有人選?」
誰料李玄知的話音剛落,顧六姑娘的孃親還沒發表意見呢,曹縣丞便率先站起身連連擺手拒絕。
「大人,工坊招募婦人做工雖是好事,可不少人家固守舊俗,不願女子外出務工,怕是會有人阻撓。」
李玄知自然知道大雍朝的社會風氣是甚麼樣的,也找到了平息流言的辦法。
「這織布坊除了織布,也要做新式成衣。到時候織布坊的利潤,可以留下六成,只需上交四成利潤作爲稅錢即可。其餘錢財,留下一部分用作織布坊運轉,其餘的都可以給織布坊裏面的女工發下去。」
「當然,這工錢按日現結,婦人所得盡數皆交由婦人自己保管。家中長輩若是執意收繳或阻攔,這後續的錢就別想賺了。到時候只能眼紅別家女子賺錢補貼家用,生活水平和生活質量拉開的距離只會越來越大。久而久之,陋習自然鬆動。」
讓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家裏洗洗涮刷,簡直是浪費人力!
全家的壓力全都壓在當家的男人身上,如今家家戶戶都很能生。
一個壯勞力要管家裏至少七、八張嘴,真要是倒下了,整個家的天豈不是都塌了?
再說了,孩子到底是跟在母親身邊的時間更久一些。如今這扶余縣的經濟情況擺在這兒,能有機會識字讀書的孩子,怕是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若是父母大字不識一個,再整日悶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一丁點兒擴充眼界的機會都沒有,養出來的孩子也只會是鼠目寸光之輩,一代不如一代。
因此,解放生產力是必須要做的事。女人到底更加細心些,有賺錢自保能力,對全家都是好事。
遠的不說,就說顧六姑娘一家吧。
人家沒有兒子爲甚麼還能過得這麼好?當真以爲人家的女婿們都是冤大頭嗎?
肯定是人家養的閨女有出息,才能哄得男人願意放低身段,將事情都想到前面。
若是男人娶了個說幾句話就覺得對方是個傻子,只需要生孩子做家務就行,一點兒共同話題都沒有那種,那就是娶回家一個長工,一個奴隸罷了。
那樣的人連多喝一口粥,婆家都只會覺得是個只會張嘴喫喝的廢物。
再瞧瞧顧家六姑娘,若是沒有這一手算帳的本事,他李玄知豈會用她管帳,做衙門最大的帳房女先生?
也就是沒有女子爲官的先例,不然這衙門裏必然要多個女文書。
「咱們北方除了織布以外,冬日裏也是很冷的。棉花這種作物,咱們這裏培育不出來,也用不起。但到了冬日,用鴨絨混着棉花填充衣物,或是用羊毛製成毛線,編製成衣物穿在裏面,也能做到防寒保暖。最起碼不會一件衣裳一家人輪着穿,再有人凍死在冬日裏。」
「而這些事情,大男人能做嗎?」
李玄知的話,瞬間讓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李玄知又看向曹縣丞的大兒子,小名叫豆子的孩子身上。
「這麼大的孩子,完全可以幫着放羊餵養,幫着剪羊毛,將羊毛製成毛線,再繞成毛線球。還能一邊做這些事情,一邊背書。輕鬆的活計,有錢賺,有書讀,還給家裏減輕負擔,不好嗎?」
「咱們扶余縣是放眼整個北地所有縣鎮之中,最貧窮的地方。若是咱們再不自救,出路又在哪裏?」
李玄知心裏清楚,在生死攸關面前,他們的思想一定會有轉變。
只不過從古至今根深蒂固的思想,讓他們不敢邁出這一步。
而李玄知要做的,就是打破思想壁壘和固有思維,讓他們敢站出來,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趙老輕輕嘆息一聲,嘴角卻帶着私有如無的笑意。
「你們怕是忘了,幾十年前在邊關拿着武器衝鋒陷陣的將士裏,可也是有女人的。上戰場都有女子,爲何建設咱們扶余縣的時候就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