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縣令本是最斯文不過的文人,也不知是不是被當地風俗同化了,實在是沒忍住一個爆栗子敲到了馮縣尉腦門兒上。
「還杵在這兒做甚!等放飯呢?沒看李大人的屋頂漏了嗎?還不上去堵!」
馮縣尉忙誒了一聲,穿着破破爛爛的蓑衣蹬着梯子就往房頂上爬去。
李玄知要阻攔都來不及,實在是這馮縣尉動作比猴子爬樹還快。
「馮縣尉,你小心些!」
李玄知想着這些官員看到下雨那高興的樣子,再回想剛進扶余縣之前看到那旱到開裂的地面,也不想說等雨小了或停了再修補房頂的話,不願做那掃興的人。
再者,李玄知也不知道這場雨會下多久,總不好屋頂一直漏着。
雖說感覺涼爽了,可若是到了夜裏依然下雨,又冷又潮。
如今這身子骨,能不能在這缺衣少食還醫療資源匱乏的朝代繼續生存下去實在是不好說。
想到這裏,李玄知輕咳了一聲。
「趙老,咱們衙門的房子還算是好的,如今下雨都漏成了這個樣子,百姓那邊會如何?」
趙老的笑瞬間消失,實在是光想着下雨了能夠緩解旱情,完全沒有想到會給百姓帶來甚麼樣的災難。
李玄知見狀還有甚麼不懂的?
罷了,左右今天也歇不成了,那就開始辦實事吧。
「咱們衙門的人手不足,那麼多百姓的房子,一個一個去查去幫着修補,三天三夜都做不完……」
趙老縣令眉頭皺得死緊,李玄知默默在心底嘆息一聲。
難怪這扶余縣這麼窮苦,先不說百姓被第一任縣令坑了幾十年稅收這事兒。從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扶余縣這幾個官員也沒甚麼本事,只有一顆陪着百姓喫苦的心。
「咱們衙門人手不足,縣裏壯勞力不也有二百餘人?這可是關乎性命的大事,想來他們都不會袖手旁觀的,畢竟咱們扶余縣可是出了名的團結。」
趙老縣令瞬間雙眼亮晶晶。
是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馮縣尉!」趙老縣令擡頭高聲喊道,猝不及防的灌了一嘴的雨水,忙低頭呸了幾下,將雨水從嘴裏吐出去。
只可惜雨太大,在屋頂忙着修補的馮縣尉壓根兒聽不見下面傳來的聲音。
趙老縣令無奈嘆口氣,百姓那邊可不能拖,多拖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
「曹縣丞帶路,咱們兩個一起去。」
李玄知直接拍板決定,看着那越補越漏的屋頂,嘴角控制不住的狠狠抽動了一下。
「唐錚,咱們的行李箱裏鋪了一層防水隔潮的氈布,你登梯子上去幫馮縣尉一把。」
唐錚急的直轉圈,生怕馮縣尉修屋頂再把房子給修塌了,忙應了一聲衝了過去。
王伯則走到了李玄知身後,大有一副要陪着主子一塊兒出門的架勢。
「王伯,你留在衙門裏,和趙老說說話,多瞭解一些扶余縣的大事小情。等我回來以後,您再報給我聽。」
李玄知雖然是穿越的,但也是有原身全部記憶的人。
知道王伯是真的心疼原身,這麼多年沒少跟着一起喫瓜落。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喫肉的時候沒輪上過,捱揍的時候真是一板子都沒錯過。
且王伯並不是一個只會悶頭辦事的人,這麼多年從未放棄過糾正李玄知的爲人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