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衙大牢深處,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着腐臭與血腥混雜的味道。
最裏間的牢房內,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狹窄的通風口滑落,落地無聲。
許諾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隨手將沾了血跡的夜行衣塞進乾草堆深處,換上那身略顯寬大的囚服。
他慢條斯理地躺回草垛上,翹起二郎腿,嘴裏叼着根枯草。
時間掐得剛剛好。
牢房走廊盡頭,傳來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
「許公子!許爺爺!」
伴隨着殺豬般的哀嚎,劉校尉和錢掌櫃連滾帶爬地撲到牢門前。
兩人根本顧不上地上的污穢,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磕頭如搗蒜。
「砰!砰!砰!」
不過幾下,兩人的額頭就見了血。
許諾閉着眼睛,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們,彷彿睡得正香。
劉校尉急得快哭了,他知道外面那三尊大佛還在等,多耽擱一刻,他的命就少一分。
「許爺爺!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這尊真神!求您大人有大量,把小人當個屁放了吧!」
錢掌櫃更是渾身肥肉亂顫,涕淚橫流:「許公子,千錯萬錯都是小人的錯!小人不該貪圖您的鋪子,小人豬油蒙了心啊!」
許諾這才懶洋洋地坐起身,吐掉嘴裏的枯草。
他走到牢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兩人。
「剛纔不是挺威風的嗎?」許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說進了這詔衙,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劉校尉恨不得抽爛自己的嘴,反手就是兩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小人嘴賤!小人該死!」
許諾蹲下身,隔着鐵柵欄看着錢掌櫃。
「錢掌櫃,我那奶茶鋪子,你還想要嗎?」
「不敢了!絕對不敢了!」錢掌櫃瘋狂搖頭,像個撥浪鼓。
「那不行,你既然這麼喜歡鋪子,我總得成全你。」許諾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城南那條街,你名下的三間當鋪,兩間酒樓,全歸我。另外,再拿十萬兩銀子壓驚。」
錢掌櫃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
這幾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怎麼?捨不得?」許諾站起身,拍了拍手,「那行,我接着睡。你們慢慢跪。」
「給!我給!」錢掌櫃淒厲地喊出聲,心在滴血,但比起命來,錢算個屁。
許諾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劉校尉。
劉校尉渾身一哆嗦,知道該輪到自己大出血了。
「劉校尉,你這雙手,抓我的時候挺用力啊。」
劉校尉臉色慘白,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拔出腰間佩刀。
「噗嗤!」
刀光閃過,劉校尉左手齊腕而斷。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牢房的鐵柵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