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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衙大牢。
陰暗潮溼的甬道里,黴味混雜着常年散不去的血腥氣,燻得人作嘔。
許諾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老神在在地坐在牢房裏的乾草堆上。
牢門外,兩個腰懸長刀的官差死死盯着他。
沒過多久,甬道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錢掌櫃盤着核桃,和那個滿臉橫肉的校尉並肩走了過來。
「表哥,這回多虧你了。」錢掌櫃壓低聲音,臉上堆着笑。
「自家兄弟說這些幹甚麼。」校尉捂着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眼神陰毒。
「你那醉仙樓能做到京城第一,還不是靠我這身皮罩着?規矩照舊,銀子給足就行。」
「那是自然,少不了表哥的好處。」
兩人走到牢門前。
錢掌櫃看着坐在裏面的許諾,臉上的肥肉得意地擠在了一起。
「東家,咱們又見面了。」
許諾眼皮都沒擡,摺扇輕輕敲着膝蓋:
「錢掌櫃腿腳挺快啊,這麼着急請我喝茶?」
錢掌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攥緊手裏的核桃,冷哼一聲:
「死到臨頭了還敢囂張!進了這詔衙大牢,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給我盤着!」
他上前一步,隔着鐵柵欄盯着許諾,眼神陰冷。
「不過你小子確實有點本事,你那破鋪子纔開幾天?我醉仙樓的流水硬生生少了將近兩成!」
許諾愣了下,疑惑道:
「就因爲少了兩成利潤,你就要殺人?」
錢掌櫃不置可否地嗤笑一聲。
「殺人怎麼了?普通人的命算個甚麼東西,死個把人,隨便找個由頭就打發了。」
「像你這種不知死活的愣頭青,這些年我在這大牢裏整死過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許諾看着他,語氣平淡:「做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就不怕遭天譴?」
「天譴?」
錢掌櫃放肆地大笑起來,笑夠了後,才道:
「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正所謂,良心何以致富?喫人才能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