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港的上空,烏雲如墨,沉甸甸地壓了下來,彷彿是神明探出的一隻巨手,勢要將整片海洋都籠罩在黑暗之中。海面上波濤翻滾,浪花如萬馬奔騰般一個接着一個地拍打着岸邊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口岸邊,往日熙熙攘攘的商船宛如一個個乖巧的孩子,靜靜地停靠在岸邊,似是在迎接一場嚴苛的考試,船員們則全部赤膊上陣,正抓緊最後的時間加固船隻的纜繩。
遠處的海面上,忽如其來的一道閃電猶如一把鋒利的寶劍,剎那劃破了天空,緊接着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彷彿被敲響的戰鼓,預示着戰爭了來臨。
登上黃包車之前,葉之名、梁璟和耆齡一齊眺望向遠方的海面,都被這大自然的偉力震撼的有些出神。
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
耆齡捋了捋鬍鬚喃喃道。
“老將軍,你這是又想起你的第二故鄉了?”葉之名笑着道。
耆齡早年間曾在杭省會稽任職,一直到第一次鷹國人入侵,被朝廷派往寧甬抗敵,幾番作戰下來受了重傷,退回杭城休養了近一年時間纔算康復。
耆齡嘆道:“當年蘇軾在杭城寫下這首詩時,是多麼豁達豪邁,立於杭城吳山,左眺錢江,右瞰西湖,嘆自然之壯麗雄偉,懷李謫仙之美妙傑出。”
梁璟呵呵笑道:“老將軍也想在此情此景效仿古人吟詩一首?”
耆齡搖搖頭:“古代詩詞大家常以雨催師,我哪有那等才華。子重我們這裏只有你有這文采,我看昆臣二十年前還可,如今也差得遠了。”
葉之名看了眼梁璟,笑着點點頭:“自來才華漸逝嘆流年,老將軍不必過於悲嘆了。”
耆齡哈哈一笑,卻有股說不出的悲涼之情,說道:“我那區區才華,不提也罷。”
說完,又看向王浩道:“老夫當年奉命於寧甬南側突襲鷹夷時,也是這等天氣,小子,你知道那天結果嗎?”
【全軍覆沒,兩江總督裕謙跳池身亡,杭城巡撫餘步雲臨陣脫逃後被斬】
王浩看到彈幕後一愣,沒想到第一次鷹國人入侵大夏還有這檔子事,不過爲甚麼又是總督死守,巡撫孬種。
王浩於是只能不提這茬,轉而道:“巡撫大人,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人生已多風雨,往事不要再提,我以後多給你殺些列強解解氣。”
“哈哈哈,人生已多風雨,說的不錯。”耆齡也不是矯情的人,剛剛只是觸景生情,想到了當年蘇軾於杭城寫詩時的豪邁,聯想自己第一次去杭城卻是敗軍之將,苟延殘喘之軀。
梁璟不懷好意地看向王浩,說道:“你小子剛剛這句說的不錯,但韻律差了一些,快重做一首,我便算你這次過關了。”
額......王浩有種上學時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懼,更有一種過年時被家長喊着表演節目的尷尬。
看了眼邊上的葉之名和耆齡,甚至一旁的葉澄忠和陳啓元,也都是一副喫瓜的表情。
無奈只能嫖一首迅哥的作品了,倒是十分應景,就是不知道梁璟這個頑固派會作何感想。
靈臺無計逃神矢,
風雨如磐暗故園。
寄意寒星荃不察,
我以我血薦軒轅。
“哈哈哈,好,好,我就說你小子對我胃口,風雨如磐暗故園十分貼切,嘖嘖,好一個我以我血薦軒轅,你小子未來不可限量。”耆齡開懷大笑,十分滿意。
梁璟卻是皺了皺眉,總覺得這詩有問題,王浩一定在藉着風雨欲來暗諷時局呢,但剛想挑毛病,葉之名搶先道:“甚麼我以我血薦軒轅,你小子就是戾氣太重,重換一首。”
王浩差點昏倒,自己可沒那麼多存貨,這首詩不過是小時候抄過無數遍,才能瞬間想起,再來一首可就要他說風雨中這些痛算甚麼了,無奈只能看向葉澄忠。
葉澄忠看到王浩遞來的眼神,便抬頭看了看天。
王浩會意,無賴地笑道:“上官就不要再爲難小子了,古人以雨催詩,我們這可是馬上真要下雨了,再不走,那我們都要雨若傾盆落,人如翻水狗了。”
“哈哈哈!”耆齡又是第一個開懷大笑的。
這次連葉之名和梁璟也樂了,梁璟笑罵道:“你小子把蘇軾的詩改成這樣,真是丟我們文人的臉。”
王浩完全不在意,自己是個喫雞主播,文人甚麼的和自己不搭邊,沒啥臉可丟,呵呵笑道:“三位大人,真快要下雨了,要不試試我南洋的黃包車,跑起來賊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