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時分,南洋海域風雲突變,烏雲聚攏,海風呼嘯,鱷魚島外處處波濤洶湧。
站在港口的包克敵有些擔憂,這麼大的風浪已經有不少出港的商船選擇回來避風,按時間算葉之名的座艦已經遲到了有一個時辰。
“包大人,不用擔心,如果海上風浪過大,他們會選擇在巨嶼山島暫時休整的。”一旁的葉澄忠笑着說道。
包克敵看看天,雲層越來越低,空氣也變得沉悶壓抑,一場暴雨隨時會傾盆而下。
“來了!”
突然,港口邊一人指着西邊海面喊道。
衆人望去,果然看見一艘巨型戰艦緩緩駛來,是王家灣號。此時桅杆上的風帆全部收起,速度變得很慢,船頭不斷調整,拼命地對抗着海浪。
半小時後,總算有驚無險,王家灣號平穩地停靠在了港口邊。
王浩轉頭對一名包東風手下道:“吩咐下去,我們先回總督府。”
“是!”
很快,一塊巨大的木板從王家灣號上放了下來,已經能看到葉之名的身影靠在船舷,正在向整個港口張望。
王浩露出八顆大白牙,衝着船上揮了揮手。
這個動作在港口人羣裏格外顯眼,葉之名看到後沒好氣地瞪了眼王浩,旋即從身邊拉了一人過來,往着王浩方向指了指。
額......布政司使梁璟大人,他怎麼來了?
梁璟是王浩參加的恩科的學政,也就是主考官,按整個科舉時代的慣例,王浩算是梁璟的門生學子,見到梁璟是要行見師禮的。
王浩不禁頭大,對於這麼一位一板一眼的學究官吏,自己談不上甚麼喜歡,但也算是敬佩其爲人,其實這個時代還是有不少梁璟這樣的官員,治學嚴謹,爲官坦蕩,能做到清清白白爲民做主,但這是人品不能算是政績,想讓他們挽救大青於存亡危難之秋,還是過於苛求了。
王浩也衝着梁璟揮了揮手,然後一聲令下:“鳴槍,歡迎上官來南洋視察。”
砰!砰!砰!
砰!砰!砰!
被二龍派來當NPC的歡迎隊兩輪槍響過後,船上下來了一支正規軍,是羊城的綠營兵,只是這會兒的精氣神遠不是王浩第一次去羊城時見到的那個熊樣。
嘖嘖,看來新來的羊城巡撫有點東西啊。
很快,封疆大吏兩廣總督葉之名走上了跳板,衝着下面人羣點點頭後開始下船,緊跟着的是個身着補褂官服的長鬚老者,身材十分高大,雖然已是花甲之年,但仍然給人以體魄健壯之感,無形之中就有着一股威嚴的氣息。
王浩心道這人應該就是新上任的羊城巡撫伊爾根覺羅·耆齡,正看着時耆齡的目光也落到了王浩身上,王浩一愣,旋即又露出了八顆大門牙揮了揮手。
耆齡也是一愣,但也很快笑了笑,捋了捋已長至胸口處的鬍鬚,給王浩同樣揮了揮手。
這個動作看的後面跟着的梁璟一陣眼暈,差點腳下一滑摔倒。
回過神的梁璟狠狠瞪了一眼王浩,目光中表達的意思是小子你別跳,你考試時有貓膩,我這次來就是再次抽查你學問的。
額......王浩自來臉皮厚,毫不在意,繼續給梁璟揮了揮手。
這時葉之名雙腳已着地,看了眼腳下用水泥砌的嶄新步道,有些滿意的點點頭。
王浩帶着葉澄忠、陳啓元和包克敵迎了上去,卻還沒開口,後面的耆齡和梁璟也走了過來,耆齡搶先說道:“昆臣,子重,這小子不錯,甚合老夫我的胃口。”
昆臣是葉之名的字,之重則是梁璟的字了,耆齡能在公共場合這麼稱呼葉之名和梁璟,說明他們私下關係也不錯。
葉之名笑道:“老將軍,你可別被這小子的樣子騙了,在羊城他是有惡名的。等你再多瞭解他些,說不定你會忍不住拔刀砍他。”
“昆臣,甚麼外號?”耆齡好奇地問道。
“狗過踢一腳,雁過拔根毛,扒皮王。”梁璟搶先說道,之前大佛寺王浩敲詐伍家家主伍持鑑的事被不少人瞧見了,當天羊城就家喻戶曉了這麼個猥瑣的抗夷英雄王浩的名聲。
“哈哈哈,子重,他這外號也甚合老夫胃口。”耆齡聲如洪鐘,滿面春風,完全不似剛剛在船上時的不苟言笑。
王浩對三人行了一個下官禮,才抬頭看向耆齡,近看之下,只見他花白的頭髮下皮膚黝黑,自是飽經風霜,歲月的痕跡鋪滿雙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