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我最近做了個夢。心裏隱隱覺得有不祥之兆!」
相里勤擡眼看他。
「祖上託夢。」
英布聲音壓得很低,
「說二十萬降卒,會死。」
帳中空氣一凝。
「夢裏沒說細節,就這一句話,翻來覆去。」
英布眉頭擰緊,
「我醒來一身冷汗,連着做了三晚,一模一樣。」
他盯着相里勤的眼睛:
「老弟,你是不是也知道甚麼?」
相里勤端着酒碗,沒有立刻接話。
兩人對視片刻。
「英布兄,今晚不聊這個。」
相里勤眉頭緊鎖,心裏不禁吐槽:英布不會也是穿越的吧?還是秦人真有鬼神先賢顯靈之事?
英布愣了一下。
「好久沒跟你喝酒了,今晚就喝酒,咱兄弟聊舊情。」
相里勤舉起碗,
「正事改天再談。」
英布看了他半晌,緩緩點頭,碰碗飲盡。
「行。那就改天。」
兩人又喝了一陣,聊的全是驪山舊事——誰偷了廚房的肉被罰站一天,誰冬天掉進基坑裏凍得嗷嗷叫,誰在工棚裏賭錢輸得褲衩都沒了。
酒喝到壺底朝天,英布打了個酒嗝,拍着相里勤肩膀送他出帳。
「老弟,下回再來。」
「來。」
「帶上酒。」
「帶。」
相里勤搖搖晃晃,往秦營方向走去。
夜風灌進衣領,酒意上湧,渾身發熱。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英布還站在帳外看着他。
那顆種子,已經埋下了。
……
相里勤回到秦營,直奔章邯帥帳覆命。
章邯尚未歇息,案上攤着受降事宜的文書,見他進來,擱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