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看在眼裏,目光轉向四周:「爾等也這般想麼?」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低下頭去,無一人開口。
「我明白了。」李崢轉頭看向里正,「他叫甚麼名字?」
里正乾笑道:「沒名沒姓,村裏人都叫他......賤狗兒。」
李崢眼中寒光一閃:「他護你們一村周全,替你們幹髒活累活,你們便給他起這麼個賤名?」
里正臉上一陣尷尬,訕訕道:「都是村裏孩子不懂事亂叫,時間長了大家便跟着叫了。」
李崢不再多言,翻身下馬,走到那傻大個兒面前。
迎面便是一陣餿臭味,身上的衣衫也不知多久沒洗過,油膩膩地貼在身上。
賤狗兒見他走近,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
李崢卻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了那隻黑黢黢的大手,仰頭望着他:「你可聽懂了?」
「你撞了我的馬,他們不願賠錢,讓你來賠命。」
傻大個眼睛眨了眨,眼中似有淚光在打轉。
李崢攥着他的手,又問道:「我且問你,可願跟我走?」
賤狗兒錯愕地看向他。
李崢又道:「跟我走,日後我讓你頓頓喫飽,但不是白喫,你得幫我打架。」
賤狗兒狠狠點頭:「打!打!俺能打!」
李崢露出一絲笑意,拍了拍他如成人大腿粗細的胳膊:「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李崢的兄弟了。」
說罷,他轉過身來:「我李崢的兄弟,他人豈可輕辱!」
里正和村民們再傻,此刻也聽出了李崢的殺意。
登時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李崢擡起手來,身後衆嘍囉紛紛舉起騎弩、弓箭,只等李崢一聲令下。
就在此時,一隻大手輕輕拉住了李崢的袖口。
賤狗兒笨拙地搖着頭,嘴裏含糊不清:「不打、不打......」
李崢回頭看着他,心中一軟:「他們如此待你,你也不記恨麼?」
賤狗兒仍是搖頭,只一個勁地道:「不打、不打。」
李崢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手,身後的弩箭也隨之垂了下去。
他望着跪了一地的村民,冷聲道:「爾等狼心狗肺之人!我兄弟守你們一方平安,你們卻喚他如豬犬一般!」
「便是養狗養豬,日子長了也有幾分感情,當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他頓了頓,走到頭伏於地的里正面前,用靴子磕了磕他的腦袋:「老東西,聽好了。」
「把村裏的酒水、糧食裝滿了這九輛車,此事便罷了。」
里正哪還敢多言半句,連忙爬起來招呼村民搬糧。
不過半個時辰,九輛馬車便裝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