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被黃福文哭哭啼啼的聲音攪得心煩,拾起桌上筆筒朝他扔了過去:
「滾去牆角哭去,莫在老子耳朵根底下聒噪。」
黃福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縮到堂角,把臉埋進袖子裏,死死堵住耳朵。
武安青見堂中清靜了,這才嘆道:「不過說起來,殿下能自趙千山手中逃脫,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李崢眉頭一動:「何出此言?」
武安青道:「殿下不知他的身份?」
李崢搖了搖頭:「只知道他是趙家長子,趙季的接班人。」
武安青神色鄭重起來:「殿下卻是不知,那趙千山本事了得,有『大周第一勇士』之名。」
李崢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大周第一勇士?」
這綽號有力氣,人家都三個字、四個字,你足足六個字?
丫夠燥的了!
武安青點頭道:「那年賀歲,諸國使節在殿上挑釁,各遣勇士與我大周軍將比試。」
「大周連輸數陣,遼國使節越發跋扈,言語間頗有不敬。」
「隨後趙千山上殿,一人連戰五國使節,竟是五戰五捷。」
李崢不由動容:「竟有如此勇力?那怎的才做一個都虞候?!」
武安青道:「都虞候已是殿前司前五的職銜,倒也不算低了,不過確實有些大材小用了。」
「之所以如此,只因先帝不喜趙千山。」
李崢更加驚訝:「如此猛將,那老頭子竟然不愛?」
武安青發現,李崢下意識對先帝的稱呼毫無敬意。
心想:這位殿下果真是同路人,和梁王一樣,也不看慣先帝的行徑。
於是繼續說道:「因那趙千山出手太重,五國使節裏四個當場斃命,個個筋骨寸斷,死得極慘。」
「剩下一個雖未死,卻也渾身骨頭盡碎,終身不得行走。」
「那一日局面鬧得極僵,使節們顏面盡失,先帝當時便斥他『太過兇殘,有失國體』,當殿訓斥了一番。」
「不過到底有功在先,仍叫他在殿前司領了差使。」
李崢聽罷,只覺得荒唐透頂。
那皇帝老兒當真是離譜,外邦使節欺到頭上來,自家的勇士爲國爭光,反倒落個埋怨。
他轉念一想,又覺出了另一層滋味來。
關於穿越當夜的記憶一直朦朧,只記得原身全家盡死,自己也成了晴天娃娃。
可原身着實是天生神力,又是自幼習武,體魄與反應都遠勝常人。
便是如今的自己,怕是也不是原身的對手。
可即便如此,竟還是被趙千山擒住掛在房梁之上,足見那姓趙的本事如何了得。
武安青見他沉吟不語,又低聲道:「殿下,如今官家已登基,怎會容你流落在外?想必是受了趙家蠱惑矇蔽!」
李崢點了點頭:「我也在疑,趙家怕早已備好了替身,頂了我的名頭坐在東宮裏。」
武安青眼中殺意流露:「趙家喪盡天良,不若屬下陪殿下潛入京城,向官家當面揭穿他的惡行!」
李崢卻擺了擺手:「沒那麼簡單,而且流落在外有流落在外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