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崢又和周慶說了許多,兩人這才依依惜別。
臨走前,張隱、馬三等人也來相送。
周慶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土匪頭子,但對下面人並沒有太苛待,兄弟們還念着情分。
李崢派了二十名嘍囉,一路護送周慶到達張家寨。
在那裏,周慶將和唐猛道別,並挑選人手前往大海,打開屬於他的新徵程。
走至山下,周慶回望山上隱約可見的山寨。
身旁的鹽販以爲他是不捨,開口寬慰道:「東家無需不捨,所謂風水輪流轉,他日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周慶一臉鄙夷地看過去:「捲土重來作甚,這破寨子過兩日便要付之一炬了。」
「那東家這是......」
周慶嘆道:「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我失一寨,卻得一位李崢這樣的摯友,真是這輩子最賺的買賣。」
鹽販看着自家東家真情實感的模樣,暗自咋舌不已。
想着前些天,東家還被那李崢氣得昏死過去,今日卻成了摯友兄弟了。
再回頭看看李崢送給東家這一車車的真金白銀,鹽販立刻釋懷了。
若有人送我這麼些東西,莫說叫聲摯友了......
讓我喊他親爺爺都行!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黃福文再次來到單州知州章頻的宅邸,在門外候了小半盞茶的功夫,才被小廝引着進房來。
章頻四十出頭,麪皮白淨,三綹長鬚整飭得一絲不苟。
此刻他握着一管紫毫,懸腕運筆,在宣紙上揮毫潑墨。
黃福文進門便急急躬身行了個禮:「章相公,下官......」
話未說完,章頻便擡起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噤聲。
直到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在青玉筆山上,退後半步端詳了一會兒。
這才緩緩擡起頭來,看了黃福文一眼:「黃縣令來得巧,看看老夫這幅字可有進益?」
黃福文哪裏有心看字,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章相公,還是長風寺的事......」
他四處望了望,聲音又低了幾分:「相公再不出兵,碭山那夥賊人怕是真要跑了,萬一他們......」
「跑了便跑了。」章頻不等他說完,不慌不忙地將宣紙擱在案上,「又是甚麼大事?」
黃福文愣了一下,急道:「可那長風寺裏的信件,還在賊人手裏。」
「若那些賊人拿着這些東西四處宣揚,咱們......」
此刻黃福文只覺得章頻心大。
要知道,那信件上可不僅有他們兩人的名字,還有遼人南院大王麾下往來的印記,乃至應天府幾位相公的私印!
幾位相公朝廷不會輕動,可他只是個七品知縣,最後倒黴的還不是自己?
雖說本朝不殺士大夫,但也不知要被流放到哪個偏遠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