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將寺廟裏裏外外收拾完畢,天已經大亮。
各種戰利品被搬上牛車、驢車、馬車,車裏放不下就靠人力搬,一顆銅板也沒落下。
嘍囉們窮怕了,李崢也需要這筆財富當啓動資金。
此刻李崢騎在馬上,身旁是滿面紅光的唐猛,以及勉強在馬上維持平衡的張隱。
原主精通騎術不必多說,唐猛則是以前走江湖時學過騎馬。
張隱就不行了,當獵戶總在山上跑,騎老虎的機會都比騎馬的機會大。
李崢耐心教授着:「張隱兄弟莫緊張,別和這畜生對抗,順其自然便好了。」
「雙腿也別夾得太緊,否則馬兒喫痛,便不走了。」
張隱擦了擦汗,勉強維持住了平衡:「這畜生,端的不聽話。」
身下馬兒似乎有些不滿,原地踏了踏蹄子,張隱身體僵硬起來。
李崢、唐猛哈哈一笑,卻也沒嘲笑張隱。
第一次騎馬能到這個水平,已經很有天賦了。
待到張隱能騎着馬踱步了,隊伍也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了。
張隱看到隊伍末尾那些可憐兮兮的孩子們,問向一旁的李崢:
「這些孩子怎麼辦,莫不是要帶回山寨?」
李崢果斷搖頭:「咱們做刀頭舔血的買賣,如何能養着這麼多孩子,送回官府吧。」
張隱皺眉道:「兄弟,把他們送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嗎?」
李崢不解道:「爲何不行?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不敢再害這些孩子吧?」
一旁的唐猛冷笑一聲:「兄弟還是不知,此地可不是京城,官害民無需藏着掖着。」
李崢明白,是自己的現代思維沒轉換過來,高估了輿情的作用。
這年頭,當官的壓根不在乎百姓對自己的想法。
所謂愛民,愛的也是那些士紳豪族。
他又問道:「當地可有德高望重的大儒?或是地位顯赫的積善之家?」
張隱想了想,開口道:「倒還真有一個。」
「城南的劉太公,平日住在縣外莊園裏,據說曾是京城大官,和知州都能稱兄道弟。」
「人品可靠?」
唐猛也點了點頭:「算是可靠,許多兄弟上山之前,都受過他的恩惠。」
李崢想了想,能和知州平起平坐的,至少是四五品的致仕官員,應該能護住這些孩子了。
「遣派幾名兄弟,把孩子們送到他家門口吧,我們只能做到這兒了。」
事情雖然定下了,派誰去卻成了難題。
那劉太公雖然住在縣城外,卻也是官府的地盤,沒人想跑這一遭。
到最後,還是馬三站了出來:「哥哥,俺帶幾個同鄉兄弟去送吧。」
李崢看着馬三,心裏有些爲難,不想讓他去做這危險差使。
馬三卻是拍着胸脯:「哥哥放心,馬三沒別的本事,山寨裏跑得最快,定能安然無恙。」
他自己也有一番心思,心知自己沒甚殺敵的本事,若想維持在李崢哥哥心中的地位,就要搶着做其他人不願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