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絲毫沒有察覺,李崢已經開始對他們發號施令了。
他們沒覺得不妥,彷彿本該如此。
一番忙碌下來,天色已經擦黑。
喫過酒肉、拿好兵器,嘍囉們開始在山寨外集合。
嘍囉們都裹了玄色包頭,腳下蹬着麻鞋,腰間別着刀劍。
其中十餘人扛着門板做成的簡易舉盾,又備下了油布火把,卻不敢盡數點着,只點了二十餘支照明。
李崢手持朴刀,腰彆着斧頭,來到人羣最前面。
對着唐猛、張隱點點頭,轉而看向馬三:「開寨門!」
寨門吱吱呀呀地打開。
今夜的月亮像一塊慘白的銅鏡掛在天角。
忽地一陣陰風過處,把月色啃得乾乾淨淨,只剩滿山滿谷的墨黑。
仰面看天,只見黑沉沉的雲絮翻滾,連星子都尋不見半顆。
李崢當下咧嘴笑道:「好天時!正是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唐猛把刀背在肩頭一拍,低喝道:「都跟緊了,掉了隊可莫怪俺不講情義!」
說着率先踅出寨門,後頭腳步聲便如秋雨灑芭蕉,沙沙地碎着響。
百名山賊魚貫而出,向山腳下前進。
山寨又變得空落落起來。
不多時,周慶來到主寨門口,目光無神地看着半掩的寨門。
「主家。」一名鹽販來到他身旁,「就這麼讓他們去了?」
「你待如何?沒看到我說的話已經不算了嗎?」
鹽販眯着眼睛道:「那小子帶着小丫頭留在了寨中,不如......」
「放屁!」周慶一腳將他蹬倒,「老子再怎麼落魄,也不會低劣到對一個小孩子下手!」
鹽販躺在地上咬牙道:「這可是您辛辛苦苦創下的基業,那小子不過初來乍到,就這麼拱手讓他?」
周慶冷笑道:「將沉的大船,讓給他又何妨?」
從知道李崢殺了普惠的那一刻,周慶便不打算再留在此地了。
說到底他還是商人思維,黑風寨只是一個落腳點,而不是要爲之奮鬥一生的事業。
「讓兄弟們收拾好細軟,過幾日我們便離開。」
。。。。。。
碭山是一片連綿的山脈,長風寺位於黑風寨西邊的另一座山峯。
山路本就險峻,又被夜霧浸得溼滑。
衆人都攢着腳走,只聽風在耳畔磨牙,山澗在深谷裏嗚咽。
李崢回頭望了一眼,這纔不過走出幾里地,隊伍就變得鬆鬆散散了。
就這破紀律,若是行軍打仗,早就已經暴露了。
好在對方也不是甚麼高手,連個暗哨都沒放置,隊伍到了山腳下仍沒被發現。
行到半山腰時,前頭探路的張隱忽然停住步子,回身壓着嗓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