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旭兒如今在何處?」
趙季回道:「世子已在犬子的護送下,平安入宮。」
「孤去看看他。」
文德殿是皇帝上退朝時稍作停留的地方,由於柴貞尚未正式登基,不能入住寢宮,只能在此暫歇。
相比於柴貞居住的正殿,偏殿更顯逼仄,此刻有十數名侍衛拱衛在門外。
「殿下,時候不早了,老臣告退。」
此刻若是跟着進去,反而顯得心虛,不如大大方方讓出空間。
殿下這麼多年未見世子,趙季確信他認不出來。
「泰山快去休息吧,明日之事還要勞煩您。」
「臣遵旨。」
柴貞溫和點頭,轉身入了偏殿。
牀上躺着一個熟睡的少年。
若是李崢在這裏,必會大喫一驚。
此人和自己如今的相貌,竟有八九分的神似!
柴貞來到牀邊,看着柴熙旭的那張臉,微微嘆息一聲。
他沒看出甚麼問題來,但這張臉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雖說已經十年未見,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怎麼會連半點親近的感覺都沒有?
沒有驚動牀上的柴熙旭,柴貞默默帶着馮吉離開了偏殿。
待到四下無人之時,柴貞突然開口:「馮吉,去查查。」
「奴婢遵旨。」
馮吉走後,柴貞坐回到牀榻上,閉上眼睛假寐。
今夜註定是難眠的一晚。
一直到晨曦微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馮吉不在身旁,門外的小太監推門進來,語氣難掩激動:「殿下,他們來了。」
在小太監眼中,此時的柴貞已經全然不同了。
曾經他是不受寵的陳王,連帶着他們這些王府下人出門都低人一頭。
可等下羣臣們宣讀先帝遺詔後,他便是大周新一任皇帝。
這位溫潤老實到看起來有些懦弱的陳王,此刻似乎多了一抹神性。
柴貞微微頷首,溫和道:「請諸位相公進來。」
「喏。」
小太監打開殿門,高喊:「陳王宣諸臣覲見。」
腳步聲中,羣臣魚貫而入。
爲首之人一身紫袍,雙手捧着明黃色的聖旨。
正是三朝元老、託孤重臣、當朝宰執,丁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