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高文博急得擡頭嘶吼,「陛下!不是這樣的!是太子在棲雲閣強行逼迫花魁泠月,臣看不過去,覺得他身爲儲君當衆逼迫一介弱女子,實在有失體統,才上前規勸!太子惱羞成怒,才命人圍毆臣!」
林玄嗤笑一聲,半點不慌,一口咬死:「滿口胡言,兒臣不過是和兄弟們喝酒聽曲,何來逼迫一說?分明是你無故闖入,以下犯上。」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這時,站在一旁的肅王緩步出列,對着幹帝拱手行禮:「陛下,太子與高公子各執一詞,空口無憑難辨真假,依臣之見,不如派人前往棲雲閣詢問,真相自然大白。」
高文博一聽這話,心裏頓時竊喜。
他低下頭,掩住眼底的得意,只等着幹帝派人去查。
幹帝眉頭緊鎖,略一沉吟,便對身旁的總管太監李福全吩咐:「你親自去一趟棲雲閣,把當時在場的人問清楚,速速回來回話。」
「奴才遵旨。」李福全躬身應下,快步退出御書房。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氣氛凝滯。
孟元寶縮在孟瞻身後,大氣不敢出,張石頭躲在林玄身側,偷偷瞄着親爹張武的臉色,心裏七上八下。
沒等多久,李福全便快步走了回來,躬身覆命:「啓稟陛下,奴才都問清楚了。」
「說。」幹帝沉聲開口。
「回陛下,太子與孟公子、張公子、林世子,還有沈公子,確實是在棲雲閣雅間喫酒,是高公子徑直推開雅間門闖進去,沒兩句便起了爭執,隨後動的手。」李福全一五一十回話。
高文博越聽臉色越白,當場就急了,猛地擡頭打斷:「李公公!你胡說!我不是硬闖的!我明明是在門口聽到裏面太子逼迫泠月姑娘的動靜,才進去的
高文博急聲打斷,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福全不鹹不淡地頂了回去。
「高公子急甚麼?咱家話還沒說完。」李福全擡了擡眼皮,「咱家特意問過棲雲閣的泠月姑娘,人家親口說,太子並未逼迫於她,一切都是她自願的。」
這話一出,高文博當場傻了眼,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泠月本就是受太子的逼迫,怎麼反倒反過來幫太子說話了?
林玄站在一旁,眼底掠過一抹了然。
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樣。棲雲閣本就藏着見不得光的勾當,泠月更是身份不簡單。
這麼看來,這棲雲閣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李公公,這……」兵部侍郎高嵩皺着眉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遲疑,「會不會是沒詢問清楚?那青樓女子說不定是畏懼太子身份,不敢說實話……」
話剛說完,李福全當即冷哼一聲,目光冷了幾分:「高大人這話,是在懷疑咱家辦事不力,還是懷疑咱家故意偏袒太子?」
高嵩心裏咯噔一下,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
李福全是幹帝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最是公允,從不摻和皇子爭鬥,更不可能平白替太子遮掩。
他連忙躬身賠笑:「公公息怒,是臣失言,臣絕無此意,公公莫怪。」
坐在龍椅上的幹帝擡手揉了揉眉心,沉聲開口:「行了,都別爭了。」
他掃了一眼階下衆人,語氣帶着幾分不耐:「事出有因,高文博擅自闖入太子雅間,以下犯上,本就失了禮數,太子行事也過於張狂,當衆動手毆打朝臣之子,有損儲君風度。」
「罰太子俸祿一月,以作懲戒,高文博交由太醫院診治,所需藥材盡數從國庫支取,此事到此爲止,誰也不準再提。」
一錘定音,這場御前告狀就此落下帷幕。
高嵩父子臉色難看,卻不敢再多說半句。
皇帝都定了性,各打五十大板,再糾纏下去只會惹皇帝厭煩。
高文博捂着臉上的傷,滿心憋屈,也只能咬牙叩首謝恩。
孟瞻和張武同時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