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懷安率先高聲行禮:「臣柳懷安,參見太子殿下!」
身後的官吏齊齊躬身叩拜:「我等參見太子殿下!」
林玄淡淡擡手:「都起來吧。」
「謝殿下。」
柳懷安起身,躬身引路,恭恭敬敬將林玄請入京兆府正堂。
林玄邁步走上主位落座,沈虎立在他身側護衛,周毅垂手站在堂下側邊待命。
他目光緩緩掃過堂下一衆官吏。
人羣最末尾,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正是徐念,一身洗得發白、邊角磨損的青色底層官袍,身形清瘦,站在人羣角落毫不起眼。
他如今只是京兆府一名小吏,只管整理卷宗,做最底層的打雜差事。
雖衣着寒酸落魄,可他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眸清亮銳利,不卑不亢,眼神裏藏着壓不住的精光。
林玄第一眼便留意到了這個人,和周毅先前彙報的分毫不差。
站在官吏最前列的柳懷安,面色陰沉不動聲色。
他本是前京兆府尹趙奎的心腹,趙奎在金鑾殿撞柱自殺後,他以爲穩坐下一任京兆府尹之位。
沒想到林玄橫插一腳,斷了他的升遷路。
這兩日他早已得到鎮國公和三皇子的授意,架空太子,讓他這個京兆府尹當的有名無實。
京兆府最高長官是府尹,其次府丞柳懷安總領府內日常庶務,府丞之下設兩司一營。
刑獄司,掌管全城抓捕、審訊、府衙大牢。
戶民司,掌管城郊民生、田畝戶籍、農戶賦稅。
但巡防營被幹帝從京兆府體系剝離,劃歸兵部管轄。
府內兩司主官都已經和柳懷安通氣,與他站在統一戰線,共同架空太子。
柳懷安心底冷笑,靜靜等着林玄出招。
他手裏攥着整個京兆府的權力,心裏篤定:只要自己不鬆口,太子甚麼政令都推不下去。
林玄從主位緩緩起身,環視滿堂官吏,語氣平和:
「本宮今日初次上任執掌京兆,初掌地方政務,諸多規矩事務尚不熟悉,往後府內大小事宜,還請諸位同僚傾囊相助,同心打理京兆地界。」
柳懷安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應答,語氣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殿下客氣,我等自當全力輔佐殿下,恪盡職守。」
他心裏打定主意,不頂撞、不授把柄、表面全聽號令、底下拒不運行。
軟抵抗架空太子,讓林玄政令寸步難行。
有柳懷安帶頭,堂下一衆官吏齊聲附和:「我等定輔佐殿下,聽命行事。」
滿堂客套話,毫無真心。
林玄將所有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心裏透亮。
這羣官吏全部以柳懷安馬首是瞻,兩司掌權者皆是他的心腹,整個京兆府已經擰成一股繩對抗自己。
想要徹底掌控京兆府,掃清府內阻力,柳懷安必須除掉。
只要拔掉這個領頭之人,底下一衆官吏羣龍無首,掌控整個京兆府,便輕而易舉。
林玄坐回主位,擡眼看向階下的柳懷安:「柳府丞,把京兆府近三年民生冊子、積壓刑獄卷宗盡數取來,本宮今日先過一遍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