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他還做過林玄的東宮授課老師,結果不到半月,就被林玄氣到重病臥牀,直接辭掉授課差事。
往日更是三天一小彈劾、五天一大彈劾,時刻盯着林玄的過錯發難。
今日,這位從來不慣着太子的鐵面御史,居然當衆站出來支持林玄。
緊接着,御史臺一衆官員全部起身附和,紛紛稱頌太子此舉妥當,公私分明。
幹帝見狀,笑着開口誇讚兩句:「太子此番格局眼界,甚好,爲官本就當體恤民情,莫忘根本。」
說完,幹帝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野菜糰子,張口就喫。
皇帝都動筷子了,底下百官誰敢擺架子?
哪怕心裏萬般嫌棄、難以下嚥,也只能硬着頭皮拿起野菜糰子往嘴裏送。
高嵩臉色鐵青,滿心憋屈。
他本就牴觸這場宴席,又只送了五十兩銀子被太子記恨,如今只能不情不願抓起自己桌前的野菜糰子咬了一大口。
咯嘣!
一口下去,直接硌到牙根。
高嵩當場皺眉,下意識把嘴裏的泥沙野菜吐在手邊碟子裏。
他心裏不服,下意識扭頭掃視周圍同僚的餐桌。
這一看瞬間明白過來。
左右兩側百官桌上的野菜糰子乾乾淨淨,軟糯無沙,喫起來毫無硌牙的石子雜物。
全場唯獨他這一桌,野菜摻滿細沙碎石。
高嵩瞬間通透。
這根本不是甚麼憶苦思甜的飯菜問題,就是太子故意針對他!專門吩咐下人給他這桌加料刁難。
他雙拳死死攥緊,胸口憋着一團怒火,可他不敢當衆發作,更不敢開口質問。
陛下就在主位坐着,全程給太子撐腰,一旦鬧起來,有理也說不清,只會落得一個頂撞儲君、不識大體的罪名。
高嵩只能把這口惡氣死死憋在肚子裏,臉色陰沉的嚇人。
只有林玄心裏清清楚楚。
是他特意吩咐王福單獨安排的,全場所有宴席席位,唯獨高嵩這一桌刻意摻了細沙碎石。
專門敲打這個三皇子頭號心腹,殺雞儆猴。
宴席臨近尾聲,林玄上前朝幹帝拱手:「父皇,兒臣今日邀了一批邊關傷殘老兵赴宴,他們感念聖恩,想要叩見陛下。」
幹帝早就看見殿外站着一羣布衣老兵,原以爲是東宮下人,這才知道是林玄特意安排。
「宣。」
王福傳令,以李叔爲首的幾十名老兵邁步走進大殿。
李叔看到林玄微微點頭示意,知道要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雖然林玄都已經和他再三保證不會出事,但他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這是當着滿朝文武的面,當衆質問當今聖上。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這麼多。
上前一步直視主位幹帝,聲音洪亮當衆厲聲質問:
「陛下,俺們這幫漢子在邊關拿身子擋外敵,刀砍箭射沒皺過半下眉頭,如今斷了胳膊瘸了腿回了京城,連口填肚子的粗糧都沒有,合著俺們這幫賣命的老兵,到最後就是沒人管的破爛對象不成!」
林玄立刻裝作面色大怒,拍案呵斥:「放肆!本宮好心邀爾等赴宴,感念諸位沙場軍功,你們竟敢當衆非議聖上,簡直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