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內,連通脈境的武夫都得暫避鋒芒,更別說陸景這個連內力都沒有的現代兵王。
陸景停住腳步,馬刀垂在身側。
馬羣衝散人羣的時候,沈清秋已經藉着帳篷跟火光的遮掩,從糧倉外牆一路摸到了後營。
她拖着早前備好的破陶盆,趁亂鑽到一處殘破拒馬後頭,又從陰影裏朝陸景彈出一顆石子。
石子落地,兩短一長。
陸景先前隨口教過她的示警暗號。
他的餘光順着石子飛來的方向掃去。
弩陣六十步外,一處殘破拒馬後頭,隱約露出沾泥的皁靴。
火光晃過時,靴邊閃了一下,那是軍中制式護腿上的銅釦。
第八營的窮鬼可穿不起這種東西。
顧長風派來的探子。
這孫子一直沒走。
趴在那兒,等着看趙赫能不能突圍。
趙赫死了,他會第一時間衝出來搶走私帳線索。
陸景重傷,他也不介意順手補上一刀,把這個刺頭徹底抹掉。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算盤打得挺響。
陸景扯了扯嘴角。
可惜,黃雀的窩馬上就要被端了。
探子藏身的拒馬側後方,沈清秋蹲在陰影裏。
她身上還穿着那套灰撲撲的雜役服,手邊的破陶盆裏塞滿溼稻草。
下頭壓着從糧倉邊順來的生石灰跟火油。
這些東西,本是陸景讓她留作退路的。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沈清秋擡眼看了一眼風向。
北風正烈。
她毫不猶豫地把火摺子扔進陶盆,隨後一腳踢翻。
火油遇火即燃,溼稻草爆出一股黑黃相間的濃煙。
藉着北風的狂勢,那股煙貼着地面翻滾而去,轉眼灌進探子藏身的拒馬區域。
「咳咳咳!」
暗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探子猝不及防,被嗆得眼淚狂流,視線徹底封死。
只能捂着口鼻拼命後退,根本顧不上前方戰局。
後顧暫清。
陸景藉着燃燒的乾草垛投下的陰影,貼住泥濘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