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死不了。」
陸景擡起眸子:「你爹的帳本藏好了沒有?」
沈清秋點了點頭:「只要我不開口,顧長風把雁門關翻過來,也找不到。」
「聰明。」
笑容剛扯開,牽動腰側的傷口,立刻變成了齜牙咧嘴。
「等會不管發生甚麼,你都藏在暗處,別出來。趙赫那條老狗現在被逼急了,見誰咬誰。」
沈清秋看着他蒼白的臉,又看了眼他腳下漸漸暈開的血跡。「你還能打嗎?」
陸景用刀撐住地面,慢慢站直身體。
緩了口氣,才扯着嘴角說道:
「男人怎麼能說自己不行。」
這句話聽着輕佻,聲音卻比平時低了不少。
趙赫跑了,但肯定沒跑遠。
剛纔陸景用餘光看見那兩個孫子鑽進濃煙,去的方向是第八營後營。
那裏只有一處柵欄出口,其餘三面都是死路。
今天晚上,趙赫必須把錢莊私帳的位置吐出來。
否則這局棋,依舊是死局。
陸景提起刀,正準備追過去。
前方還沒散盡的濃煙裏,突然衝出一道人影。
瘦猴舉着火把,跑的鞋都掉了一隻,連滾帶爬撲到陸景面前。
「伍長,出大事了!」
嗓子都喊破了音,指着後營方向。
「趙赫那個老狗跑進咱們營地了!兄弟們拿火把堵他,他急了,抓了個人當肉盾!」
陸景眉頭一皺。
「抓就抓了,第八營幾百號人,死個把炮灰算甚麼大事,你抖甚麼?」
瘦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抓的是你帳篷裏那個女人!」
陸景握刀的手一頓。
瘦猴急得直跺腳。
「就是那個穿紅衣服、脾氣大得嚇人的高門肉票!趙赫的刀已經架在她脖子上了!」
陸景的動作徹底停住。
長公主姬如雪,被趙赫劫持了。
這女人雖然現在落難,手裏卻還握着三千禁軍的調動權。
更要命的是,她知道太多關於攬月閣跟北玄軍高層的祕密。
要是她落在趙赫手裏,或者被逼急了,當衆亮出身份,整個第八營都得跟着陪葬。